有的人怒發衝冠,拍案而起,表示堅決反對此項計劃,聲稱此舉隻會讓黎民蒼生苦不堪言,背負更為沉重的賦稅壓力。
有的人眉頭緊鎖,滿臉狐疑,對該方案的實際操作可能性持保留態度,憂心忡忡地擔憂最終難以實現預期的經濟效益。
更有甚者心懷叵測,趁著混亂之際暗自思忖怎樣才能借由這場風波撈取些許好處。
然而,就在這片聒噪紛擾之中,獨孤明卻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隻見他身披一件深黑色的華麗王袍,衣袂飄飄,宛如一陣輕風拂過湖麵,蕩起層層漣漪。
儘管周遭人聲鼎沸,但他那挺拔的身姿卻始終穩穩當當,透露出一種超凡脫俗的穩重氣質。
他緊閉雙唇,沉默不語,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如同星辰般璀璨奪目,默默地凝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接著,他緩緩地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將一枚虎符放置於案幾之上。
當虎符接觸到案幾時,發出一陣悅耳動聽、宛如天籟一般的金石之聲。這陣清脆的聲響仿佛具有某種神奇的魔力,穿透層層喧囂,直抵人們的心靈深處。
原本喧鬨不休的朝堂頓時變得鴉雀無聲,仿佛時間都在此刻凝固了。
所有朝臣們的注意力無一例外全都被那枚散發著神秘氣息的虎符所吸引,他們瞪大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它,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然而就在這時,獨孤明的視線猶如閃電劃過天際,迅速掃視了一圈眾臣之後,最終定格在了蕭謹言的臉上。
他的嗓音低沉而平穩,沒有絲毫波瀾起伏,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和威嚴卻讓人無法忽視。
隻聽他輕聲說道:簡單的兩個字,卻如同重錘敲鼓一般,在每個人心頭激起千層浪。”
永昌六年,三月初一,洛京戶部衙門外。
黎明時分,天空還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但青龍大街卻已經熱鬨非凡,人山人海,車水馬龍,簡直就是水泄不通。
如果不是京兆府事先得到了皇帝的詔令,並及時調集了整整三個營的士兵前來維持現場秩序,恐怕就連這皇城腳下最為寬敞的禦道也會承受不住如此洶湧澎湃的人流壓力而被踩踏損壞。
就在這時,隻聽得一陣呼喊聲傳來:讓一讓!讓一讓啊!我們江南絲綢總會的人來啦!原來,一艘懸掛著巨大字旗幟的豪華快船剛剛抵達運河碼頭。
緊接著,一群身著華服、光彩照人的商人們迫不及待地從船上跳下來。他們個個精神抖擻,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期待的神情。
在家丁們奮力開辟道路之後,這群人便腳步匆匆地朝著戶部衙門方向疾馳而去。
“江南又怎樣?咱們晉中票號可是財大氣粗得很呢!昨晚,我們的運銀車隊就已經抵達這裡啦!”
在不遠處,幾輛被厚重油布嚴密遮蓋住的巨大馬車停靠著,一群精明乾練的賬房先生們如同忠誠的衛士一般,牢牢地守護在這些馬車上那些碩大無比的木箱子旁邊。
而那一個個散發著泥土氣息的木箱子裡麵所裝的,正是剛剛才從地底深處的銀行金庫之中挖掘出來的嶄新官銀啊!
此時此刻,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潮中間,那位曾經在上一次僅僅購買了區區一百兩白銀便懊悔不已的工部郎中——劉文正也悄然出現了身影。
這一回,他可謂是傾儘所有,甚至不惜將自己妻子陪嫁過來的私房銀兩都暗中挪用來此。
隻見他身著樸素的便衣,混跡於茫茫人海之間,但額頭上卻不斷滲出細密汗珠來;與此同時,他那雙緊握著厚厚一遝銀票的手更是微微顫抖著,仿佛隻要稍有耽擱或者動作遲緩一些,就會錯失良機似的。
衙門口人潮湧動,喧鬨異常。
幾張厚重而莊嚴的梨木桌案整齊地排列開來,仿佛在向人們展示著它們的重要地位。這些桌案之後,正襟危坐的戶部書吏們神情嚴肅,一絲不苟。
在他們眼前,嶄新印刷出來的國債契券堆積如山,宛如一座令人驚歎不已的財富之峰。每一張契券上都清晰可見鮮紅如血的戶部大印以及宰相蕭謹言專屬的私章印記,這無疑給這些契券增添了無儘的權威性與可信度。
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這次的契券所用的紙張明顯要比之前更為挺括堅韌,質感也更佳。顯然,製作方對於此次國債發行投入了更多心血與精力。
肅靜!請大家按照順序排隊購買,切勿擁擠推搡!一名衙役站在高處,扯著嗓子高聲呼喊,試圖維護現場的秩序。
然而他的聲音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瞬間便被周圍嘈雜鼎沸的人聲所吞沒。
我要賣五千兩!隴西李氏,我們家族決定認購三萬兩!
揚州鹽商在此,共同出資十五萬兩!此起彼伏的喊叫聲充斥著整個衙門前的廣場,讓原本就熱鬨非凡的場麵變得愈發喧囂熱烈起來。
呼喊聲震耳欲聾,一浪高過一浪,似乎這裡正在舉行一場盛大而激烈的拍賣會,拍賣的物品並非普通的債券,而是舉世無雙的奇珍異寶。
隨著一個個銀箱被緩緩打開,裡麵閃爍著耀眼光芒的金銀財寶展現在眾人眼前,同時伴隨著清脆悅耳的碰撞聲響徹整個大廳。
緊接著便是劈裡啪啦的算盤珠急速撥弄之聲不絕於耳,每一次的敲擊都像是在奏響一首激昂高亢的旋律。
最後則是那些書吏們扯著嗓子大聲喊叫著成交金額和數量,他們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響亮有力,回蕩在空氣之中久久不散。
就在這樣熱烈嘈雜的氛圍當中,有一個人顯得格外引人注目——那位在上一輪還對這些債券持有疑慮、甚至連一兩也沒有買入的中年布商。
此刻的他卻像換了個人似的,幾乎是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去,然後猛地撲倒在案幾前麵,並迅速將手中緊緊攥著的一包沉甸甸的金錠用力推向書吏,口中還焦急萬分地催促道:“快快快!趕緊給我登記一下,我要八千兩!立刻兌現成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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