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之狸貓後傳!
“唉唉唉,你聽說了嗎?”
一家酒樓裡的食客互相說著江湖上的新事。
“聽說什麼啊?”
“段無仇啊?”
“段無仇?花間鬼段無仇,他怎麼了?”
“你不會不知道吧,就在前天,段無仇一家六十三口全數被殺,一個活口都沒留啊,是一個打更的發現的,而且剛死不久。”
“真的假的?段無仇他可是七品高手啊,誰這麼厲害?”
“七品算什麼啊。”旁邊桌上有一人補充道,“真武直接通告天山雪穀,和為笑經脈俱斷,被永禁無涯峰,那可是八品高手啊。”
“對對對,這事兒我也聽說了,雪穀第二天直接回應,送三株極品雪蓮答謝真武幫他們緝拿叛徒,聽說將和為笑打廢的是無涯峰的重均真人。”
“還有呢,真武的重陽真人直接下山,一個人堵住追日劍教的山門,要為他的一個叫虎子的弟子討一個公道,重陽真人放出話來,要麼追日劍教的掌門親自去真武把虎子接回來好生養著,直到老死,要麼所有的七品以上的弟子出來自斷一臂,要不然重陽真人就要封他的山門!”
“這麼霸道啊,不是說追日劍罡能跟無痕劍法比肩嗎?”
“是啊,可是追日劍教沒有人能練到創教祖師那種高度啊,八十年前,追日劍客將心得留在教中便隱匿江湖追求更高的境界去了,現在的掌門人是新上任的第四代,劍法練得差的要命。”
“哼——”角落裡一個一個青年臉色青白一片,卻是敢怒不敢言,他就是賀追星,追日劍教將這一代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他也的確努力,輕輕鬆鬆的壓著陳著打,要不是虎子從中作梗,當日小天峽一戰追日劍教必將大獲全勝。
“你們說,段無仇是誰殺的?”
“那還用說?神威堡啊!段無仇追殺韓師業所有人都知道,從襄陽城一路追殺到真武山腳下。”
“我覺得不像,段無仇應該不是神威堡所殺,段無仇如果真的殺了韓師業的話,他應該立即到西夏去,乾嘛還回家?一旦在西夏當了王爺神威堡是不敢動他的。”
“那你說誰殺的?”
“朝廷啊,韓師業可是聖上欽封的異姓王爺,段無仇一點不給朝廷麵子,朝廷豈能容他這樣放肆?”
“你這是瞎猜,朝廷殺段無仇根本不需要這樣遮遮掩掩,一定會大張旗鼓讓天下皆知,要是韓師業沒死,朝廷這樣支持他他也會安全不少。”
“你才是瞎猜,西夏三千禁衛軍堵著神威堡的大門,神威堡怎麼可能派出高手來滅段無仇一家?”
酒樓的另外一個角落,兩個身著淡綠衣服的花甲老人靜靜地喝著茶。
“老大,效果達到了,接下來怎麼辦?”
“老二,夫人已經下定決心了,不僅能成大事,還能完成那個人的遺願,不過我們還是要聽聽當事人的意見才行。”
“嗯。老大,你說韓師業死了沒?”
“不太清楚,段無仇死前說他看到黎心児抱著韓師業跳崖,崖下是湍急的漢江,不過也並沒有找到屍體,那山崖我去看過,不是六品能跳的,更何況還抱著一個昏迷的人,但是凡事無絕對,不過韓師業不管是死是活,都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就算活著那也就是個七品初級罷了。”
“下一步去哪兒?”
“鐘歲死了,路南中死了,不是還有木河州跟水空樓嗎?演戲演得全一點才像。追日劍教已經被重陽真人一個人打廢了,不用我們操心了,可笑追日劍教還說自己是什麼八荒之下第一教,不過如此。”
“兩位前輩!在背後議論他人可有失風度。”賀追星受不了了,他一定要出這口惡氣!方才聽到兩人議論追日劍教的不堪,就走了過來。
“小子!你是誰?”老二看這麼一個毛頭小子,雖然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七品中級了,不過跟自己比起來差距還是很大,覺得沒勁。
“我就是追日劍教大弟子賀追星!”
“喲!這麼厲害,找我們兩個老頭子乾嘛,回山門找重陽去啊?”老二說著哈哈大笑,絲毫不在意賀追星眼中的怒火。
“晚輩前些日子有所感悟,望兩位前輩賜教!”賀追星不是感覺不大這兩人的強大,可是這兩人再強大比得過真武的第二號人物重陽真人嗎?如果現在在這裡麵對強者就退縮,那麼他怎麼打敗重陽為山門討回顏麵?想到這,賀追星一掌將麵前兩人吃飯的桌子拍碎。
“咣——”桌子被拍碎的聲音讓整個酒樓都沒有了聲音。
“賀小子,我不管你有多生氣!現在!給我們倆!磕三個響頭!”老大慢慢地顯露出作為八品高手的威勢。
“八品啊,現在這世道怎麼了,這市井酒樓都能看見八品?”其他桌上立馬有人笑聲談論。
恐懼!
賀追星麵對八品高手的威勢,整個人提不起絲毫的戰意,內心儘是恐懼。
“我在跟你說話,聽到沒有!”老大扔出一根筷子,眨眼間將賀追星的手掌紮透,鮮血滴落在地上。
“呀——”賀追星拔出劍,強壓心頭的挫敗感,正要運氣。
“嘭——”僅僅一個瞬間,賀追星整個人被踹的從酒樓的窗戶飛了出去。
躺在街上,賀追星不甘心,他不甘心!他是追日劍教的大弟子,借著追日劍罡他有望超過無痕劍法,他想帶著山門走向強大,毅然決然帶著擁護自己的幾位師弟去小天峽攔截韓師業。他本以為黎心児會往北或者往東,他在西麵隻是碰碰運氣而已,沒想到真的攔到了,他就要成功了,就快要成功了!卻半路殺出一個陳著,可他不怕,憑借自己的能力將真武大弟子壓著打,可是最後還是失敗了。
不僅失敗了,連擁護自己的師弟也都死傷殆儘,甚至給山門帶來了滅頂之災,八品中級的重陽真人一個人堵住追日劍教的山門,他不敢回去,那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
現在,自己一招都沒有使出,就被八品當狗一樣踩在腳下,賀追星呆呆地看著天,留下了淚,哭訴自己的懦弱,哭訴自己的無能,哭訴自己的愚蠢!
“老二,你覺得這人怎麼樣?”老大看著躺在地上還在哭的賀追星。
“底子不錯,就是人太蠢了點,總感覺凡事都得順著自己來。”
“嗯,你覺得讓他跟著蹠兒怎麼樣?”
“還行。不過得看蹠兒要不要了。”
“咱們不是對真武沒什麼辦法嘛,可這人對真武的仇恨極其深,我們可以幫他一把。”
“這個倒是好主意,這小子其實很好控製,他想變強,我們就讓他變強,怎麼用讓蹠兒決定就行了。”
“嗯。”老二走過去一隻手抓起賀追星離開此地。
江湖太大,就算是八品高手也不過是大一點的石子而已,最多就濺起一道水花,酒樓在三人走了又恢複了往日的喧鬨。
天香穀內
“穀主穀主!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張?”內院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煞是好聽,但是聲音中卻夾雜著對世事的淡漠。
“今日又有三名弟子被人殺害,現陳屍穀內。”
“快——快帶我去看看。”原本淡漠的聲音立刻焦急起來。
天香傳功閣
盧文錦正在檢查三名弟子的屍體,一邊搖搖頭,一邊自言自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旁邊還有許多弟子正在顫顫驚驚的,害怕極了。
“文錦!”
“穀主,您來了。”盧文錦立刻出門迎接。
天香穀主梁知音雖已古稀之年,卻習得一手駐顏之術,膚白貌美,如羊脂凝玉,錯非那滿頭白發,真要讓人以為正值豆蔻年華。
“文錦,怎麼樣?”
“還是看不出來。”盧文錦搖搖頭,“傷口是掌傷,但是此掌沒有任何花招,直接拍在背心一招致命,但看掌印並不能確定仇家。”
“那你可知道是什麼掌法?”梁知音很心痛,自天香穀創建以來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天香穀從不與人爭鋒,自避江湖於穀內,雖為八荒,但是與八荒儘數較好,又是滿門女子,江湖上將近一半勢力都當天香穀是娘家,她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故,而且,這已經是第三天了,每天都有弟子被人打死,屍體放在山穀的入口處。
“如果我推測不錯,是前朝的翻龍掌。”盧文錦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前朝?翻龍掌?”梁知音想想過來的幾十年,並沒有與前朝人有過什麼糾葛,難道是有人故意用這一掌法掩人耳目?
“穀主,您說會不會與心児有關?”盧文錦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
黎心児在天香穀內可是名人,師承皇甫璿,被賜姓為容,十五歲便已是天香穀醫道之巔,三年前化名容心在東越一帶治死扶傷,甚至有恩於先帝。
“心児?”梁知音不是沒有想過,可是黎心児這幾年從沒有做過惡事,應該說自打十年前黎心児進入天香穀以來就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壞事,那麼真的有人會因為黎心児而遷怒天香穀嗎?
“穀主穀主。”這時有人弟子進來通報,“穀主,盧長老,江湖上傳來消息,和為笑與段無仇二人追殺心児師妹和神威堡韓師業至小天峽,現在和為笑被重均真人關在無涯峰,段無仇一家六十三口被滅門,心児師妹和韓師業不知所蹤,生死不明。”
“心児?”梁知音對那位十幾歲的小姑娘甚是喜愛,現一聽噩耗傳來,有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感覺。
“穀主穀主!”盧文錦扶住梁知音,“穀主,先彆急,心児很可能沒死,您想想,如果心児死了,韓師業也死了,那麼段無仇是萬萬不會被殺害的。”
“對啊,穀主,心児師妹肯定安然無恙。”一眾弟子都在安慰。
“唉。”梁知音感到非常累,“文錦,一切你先安排,我先回去了,這幾日先約束一下弟子,不可貿然外出,我感覺江湖上有一場大風波正在醞釀,稍微不慎,我天香穀就會萬劫不複。”
“是,穀主,你們先扶穀主回去休息。”
一處山莊內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賀追星被兩位老頭抓到一個地牢內,賀追星之前被打昏過去,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有人嗎?有沒有人?放我出去!”
“瞎嚷嚷什麼啊!”老大一臉玩弄的走了進來,丟了一些吃的給賀追星,有雞有鴨還有魚肉,倒是很豐盛。
“要殺就殺,要麼就放我出去!”賀追星抓住一整隻雞,砸向老大。
“這麼香的東西,不吃多浪費啊。”老大接住賀追星丟來的雞,自顧地吃了起來,“你想出去也可以,不過你得等少主回來。”
“什麼狗屁少主!快放我出去!”賀追星不斷地咆哮著,拉扯著鐵鏈。
“賀追星!”老大突然一聲厲嗬,“告訴我,你現在最想乾嘛?大聲的告訴我!”
“我要……”,賀追星開始茫然我要出去乾嘛?我有超人的天賦,超人的實力,我能壓得真武年輕一代抬不起頭,可是我已經是孤家寡人了。師弟們都死了,師門裡的人都憎恨我,恨我招惹了真武這個巨頭,師父?我不清楚師父的想法,但我估計師父也是對我恨之入骨吧。
“你就是個廢物!”老大看到賀追星的茫然,得幫他一把,要不然蹠兒身邊找了個廢物還不如養條狗。
“你輸了嗎?你沒輸!如果你輸了,重陽就不會親自下山報複!”
“你輸了嗎?你沒輸!如果你輸了,你那些師弟就不會拚著命保你!”
“你輸了嗎?你這個廢物的確輸了!你的師弟為了你屍骨無存!你卻在這兒跟狗一樣亂叫,你看看你還像一個大弟子嗎?”
“你輸了嗎?你就是輸了,你就是打不過重陽那個老東西,你就是被我們兩個老頭一招打敗的廢物!”
“你不但現在輸了,你會永遠的輸下去!因為你的劍心已經沒有了,你將永遠止步在八品門前!”
“陳著輸了嗎?陳著沒輸!他現在活得很滋潤!將來他會到八品來報當日你的一劍之仇!”
“其實輸得最多了是你的師弟們,他們瞎眼了,跟了一個廢物,賭上了一切連命都沒有了,就為了救一個隻會亂叫的廢物!”
“誰都有黑暗的時候,每個人都會在黑暗中前行。”老大的聲音突然小了下來,“你的前二十年過得太順,你也的確努力,你一人力壓真武大弟子就是最好的證明。但是你太自負了!你認為所有的事情你都能辦到,你認為殺了韓師業就能帶師門一飛衝天,甚至在酒樓裡你認為那樣就是出氣的方式。”
賀追星已經慢慢冷靜了下來。
“現在的你沉淪在黑暗,你看不清彆人更看不清自己,黑暗中的人隻有兩種下場,一種是直麵黑暗,帶到黎明消去便去燦爛輝煌,另一種是墮入深淵,永不見明日的朝陽。”
話說完,老大繼續啃著燒雞,留下賀追星一個人,暗想賀小子,我看你心中的銳利還在,可彆辜負我的期望啊。
“我——我——”賀追星很迷茫。
“太陽是不會畏懼任何黑暗。”老大在牢門口插了一把劍,便離開了。
整個牢房都很靜。
“你是廢物。”
“誰?誰在罵我?”賀追星恍惚間聽到這個聲音。
“你是廢物。”陳著出現在賀追星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