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之狸貓後傳!
申時三刻,胖掌櫃帶著韓師業二人來到金玉山莊。
金玉山莊雖名為金玉,但整體建築並未奢華,反而樸素非常,與尋常商賈員外家並無二致,實難想象,這樣一個地方竟會出柯幽這等人,一舉勸降神威堡讓出八荒席位。
柯幽早就收到胖掌櫃的通報,雖說不明白為何韓師業會造訪,隨後想到自己的身份地位,既然韓師業以正常流程前來拜見,倒也不懼小輩的手段。
“來者是客,掌櫃,將他們帶至偏堂。”柯幽的聲音淩空傳來,讓人震撼的同時卻並沒有感受到那股威懾,實屬大方之家。
偏堂內,除了柯幽外,還有玉修涯,玉修涯當日參加了襄陽的比武招親,儘管是代彆人打擂,可那手金玉功讓人大開眼界。玉修涯看到如今的黎心児容貌變化這般,百思不解。
柯幽示意下人為二人沏茶“韓少俠,黎姑娘,請坐!”
“柯莊主,玉前輩,有禮了。”
“韓少俠乃是神威弟子,甚至可以說是神威堡的少堡主,不知今日造訪金玉山莊有何要事?莫不是想對之前一事討什麼說法?”柯幽麵含微笑,言辭直奔主題。
韓師業七品巔峰自然無法與柯幽八品中級的實力抗衡,但他現在不是神威堡二弟子了,他還有一個身份是唐門門主“柯莊主,這就是金玉山莊的待客之道嗎?”
玉修涯眯著眼,一臉陰笑“韓小子,你的話很衝啊!”
“玉前輩,柯莊主,我今日來不是為了與二位爭辯什麼口舌,而是想與二位商討一下武林大事。”
韓師業不卑不亢,相比較幾月前在襄陽的時候,沉穩太多太多。
“武林大事?你是代表你自己?還是神威堡?”柯幽這話確實不過分,如今韓師業但靠他一個人無論哪個方麵都無法與金玉山莊相提並論。
“柯莊主,小子今日是唐門的話語人,不知這個身份夠嗎?”
“唐門?若是之前的唐門,我柯幽自然奉少俠為上賓,可現在嗎——”
“我已代表神威唐門兩派,若是這也不夠,那麼追日劍教的蕭掌教乃是我師叔,不知這一背景可還足夠?柯莊主如今八荒之一的位置並未坐穩吧,武林上可有多少人承認?雖說八荒如今實力低微,但太白與五毒兩派保存的很完整,那麼柯莊主可以猜一下,這兩派會幫你還是幫我呢?”
玉修涯低聲感歎“這小子現在有點東西啊。”
“那韓少俠的意思是?”柯幽言語上有些退讓,韓師業的話不錯,金玉山莊現在隻是走出了第一步,若是就此任意妄為,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真武尚且如此,他金玉山莊又待如何?
“我此來金玉山莊有兩件事,第一件事,希望柯莊主將與我義父定下的諾言撕毀,但我可以保證,百年內,神威與金玉山莊不會兵戎相見。”
“這——?”柯幽自然知道韓師業說的是什麼事,當日韓學信向柯幽承諾若是七場賭鬥輸了,便退居大漠深處,永不出山,雖然這永不出山不太現實,但至少韓學信此生算是走不出這個陰影了。
“柯莊主可有什麼顧慮?”韓師業從旁敲擊。
柯幽冷哼一聲“笑話!我會有什麼顧慮?”
“既如此,柯莊主可否取消這一賭約,當然,神威堡自會允諾一些補償,若是柯莊主覺得不夠分量,那麼我可以允諾兩件事,這一個賭約換兩個條件,柯莊主應該自有考量。”
“師弟,你怎麼看?”柯幽內力逼音成線,傳到玉修涯耳中,玉修涯常年混跡大人物中間,對待這種事有獨特的見解。
玉修涯從韓師業進來的時候便在考究他此行的目的,從一開始韓師業的沉重冷靜開始,到後來搬出自己背後的勢力,甚至以五毒太白兩派相壓,可見對此行之事勢在必得。
玉修涯不等柯幽答應,直接奔了出去“師兄,你且與兩位少俠接著談,我看著時間我養的那隻鳥應該是餓了,我先走了!”
柯幽搖搖頭,做出樣子“我這師弟啊,向來如此,隻顧玩鬨,不思進取,若是這份玩心花在武功上,成就必不在我之下。”
“莊主,老玉讓你先假裝與他們二人聊兩句,他再想想。”柯幽耳中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流,這是剛剛那位胖掌櫃在與柯幽相談,玉修涯實力不高,若是與柯幽聊天必會被韓黎二人截取,到時候就會陷入被動,所以他找了一個借口,出去找胖掌櫃代為傳音。
“黎姑娘貌若天人,百聞不如一見啊——”柯幽開始東拉西扯地閒聊,韓師業二人自然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可現在主動權在人家手上,自己這邊也隻能客隨主便了。
玉修涯混跡開封,奔走於官僚之間,外交之事甚是熟稔,對胖掌櫃提了幾句。
“莊主,老玉的意思是這個賭約可以放,真武被滅,老一代八荒會空前團結,如果他們萬眾一心,無樂莊也討不了好。現在不確定小五莊到底有沒有插手,但那位已經追封黎心児的父親為王侯,就代表了這二人都是王侯之身,這個背景雖然韓師業沒說,但我們不能忽視。”胖掌櫃作為傳音人,也不禁對這玉修涯側目,儘管他實力不高。
“如何收?”柯幽心理上是不想收的,他這個人雖然一把年紀了,可是還是覺得江湖中人可以有野心,但是不可以有二心,如果放任神威堡出山,到時候難免不會將火引到自己身上。
“莊主,這個賭約,收的時候你可以加一些條件,不如先聽一下第二件事是什麼?”胖掌櫃如實傳道。
柯幽將聲音提高了幾分,好讓胖掌櫃聽得清楚“韓少俠,這第一件事咱們先不說,第二件事能否告知?”
“第二件事便是玲兒的,聽義父說玲兒正在貴莊,所以我想見上一見。”
柯幽語氣有些佯裝不悅“韓姑娘她的確在莊內,我兒終日在其左右,我有撮合他倆的意思,韓少俠已有天醫仙子,為何?”
韓師業從未想過有這層關係,一時怔住不知該如何回複。
“也罷,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多問,不過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征求一下笑兒的建議。來人,讓笑兒過來見我!”
柯幽對門外的侍從吩咐道。
不一會兒,胖掌櫃將玉修涯的意思傳過來“莊主,老玉說這個賭約必須加個前提,韓學信本人不可出大漠,神威堡最後的骨乾力量不得在中秋大會之前出現在世人的眼前。”
柯幽不難猜出師弟的意思,加以認同“韓少俠,韓姑娘的事等笑兒來了再說,這賭約一事,我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能放,隻是我有幾個約束還望你們理解。”
“莊主但說無妨!”
“第一,韓學信不能出大漠,神威堡可以重出江湖,倒是我更可以登門慶賀,但是必須得以你的名義才行,韓學信的意義與你相差較大,他絕對不能出來。”
“這——?”韓師業沒想到柯幽想得如此長遠,考究到己方的實力,韓學信一個八品中級或許會有大作用,卻起不到左右局勢的利弊,“好,這一點我代義父答應。”
“韓少俠夠爽快,第二點,你神威堡重新集結弟子必須在八月中秋之後,應天府大會之前我不想聽到武林上有人高舉神威大旗。”柯幽也認同這一點,一旦無樂莊知道神威出來了,會立即讓金玉莊鎮壓,錯過了中秋大會,那麼在武林上就少了唯一一次造勢的機會,甚至會讓無樂莊懷疑自己。
“這不可能!”韓師業就是想借中秋大會重新打開神威的局勢,神威目前人才奚落,說是苟延殘喘都算好聽的,空有幾個高層完全就是光杆司令,隻有靠著這一次的武林盛會才有所轉機。
“韓少俠,若是第二個條件無法答應,那抱歉,我也無能為力,我柯幽不是聖人,不可能因為幫助神威堡而讓自己陷入險地,你今日隻是一個沒落唐門的門主,錯非你二人的王侯身份,你真覺得有資格在我這兒講條件?”
“這麼說,柯莊主是堅決不同意神威參加中秋大會?”韓師業怒意生起。
“與會?嗬嗬,不是我小瞧,你神威如今連一百人都湊不齊拿什麼立威?光靠一個八品中級嗎?當今的武林你還覺得一個八品中級擋得住嗎?”柯幽完全無視了韓師業的抗議,“韓少俠,你的算盤打得也太好了!你能答應什麼條件還沒說呢,你先把我這兒給吃乾淨,安湖王好大的威風啊!”
黎心児看著滿腔怒火的韓師業,也知曉他的用意,卻也無可奈何。
怒歸怒,為今之計韓師業隻能屈服於柯幽的兩個條件之下,否則他大漠深處的高手一個都放不出來,隻是這樣下去,中秋大會成了,那麼威勢是韓師業一個人的,輸了,神威首當其衝,這一次不可能寄望於敵人讓他們退守大漠深處什麼的。
韓師業思量片刻,選擇妥協“好,就以柯莊主所言。”
既然韓師業拖鞋,柯幽再複笑臉“韓少俠,合作愉快,至於你說的兩件事,我現在隻能告訴你一件,那就是不管我金玉山莊以後如何,你必須要保證八荒眾人不能對我兒下手!”
“柯莊主,八荒雖為武林掌權,但也是魚龍混雜,就算現在勢微不濟,但仍有三千之眾,丐幫更是普遍天下,你這個條件很難做到。”
“那好,韓少俠,我們各退一步,你必須保證神威、天香、唐門三派不得對我兒有殺心,而且若是八荒其他派人想殺我兒,你必須阻止,還請韓少俠對天發誓,我這一生沒什麼念想了,隻有這麼一個兒子,希望你能理解。”
“若是令公子不識好歹,對八荒之人動手呢?我們坐以待斃不成?”
“這個自然不會,如果我兒先動得手,技不如人,我無話可說,但我相信笑兒的品性。”柯幽對柯一笑十分自信。
“好,我韓師業對天發誓,一旦神威堡除義父韓學信以外所有人平安來到中原後,便竭力阻止神威、天香、唐門三派不得對柯一笑有半點殺心,不得讓八荒弟子肆意虐待殺害柯一笑,如違此誓,必受萬人唾棄,不得好死。”韓師業對這誓言倒也並不是在意,這隻是柯幽單純地想保護一下兒子,“誓言我也立下了,不知柯莊主第二件事?”
“韓少俠,第二件事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柯幽對現在的談判已經十分滿意了,看著正要發火的韓師業,及時安撫,“不過你放心,不會讓韓少俠去做一些千夫所指的事情。”
“但願如此。”
“這個自然,來人,帶韓少俠去韓姑娘所在的偏院。”
柯幽對外招呼,進來一個侍從,帶著韓師業二人離開。
韓師業想到那個為自己舍棄壽元,青絲皆白亦無怨無悔的女子,臉色有了幾分好轉。
等韓師業二人走遠後,玉修涯這才進來,找個張椅子,立馬翹起了二郎腿,順手取了一個蘋果,拋兩下,好不自在。
柯幽憑著幾十年的江湖閱曆,也想不通為何玉修涯會這麼做“師弟,既然我們投奔於無樂莊,為何還要節外生枝,與神威示好?”
“師兄,我問你,你可知道無樂莊背後是誰?”
“這?”柯幽下意識地說是李家兄弟,可是轉念一想似乎不太對,江湖上從來沒有一個李姓的門派或是組織,李家兄弟憑什麼招攬這麼多高手?
“師兄,我再問你,無樂莊憑什麼一夜之間儘擒天香,儘滅唐門?又靠什麼將真武毀滅?這裡麵他們真實的戰力到底有多少?比起我們金玉山莊又當如何?”玉修涯一連發問,讓柯幽開始迷糊。
“師兄,最後再問你,你可知進來朝中發生何事?”
“師弟,為兄駑鈍,還請告知。”柯幽也覺得有些不對。
“師兄,你們江湖中人致力於眼前的短暫美好,包括那張夢白也是一樣,你們不在官場不明白那些,這無樂莊背後的勢力一定是朝廷,但絕不是小五莊所為,至少現在不是小五莊。”玉修涯言有所指,眼前似有一片迷霧。
“朝廷要作亂江湖?”
“師兄,朝中之事我不便多說,不過我隻能告訴你,當今聖上也如先帝一般,是個病秧子,而且近日朝中傳出聖上與太後不合,幾欲分家。”
“那這和武林有什麼關係?”
玉修涯沉思道“我懷疑,這無樂莊背後的人不是聖上就是太後?”
“這怎麼可能?師弟,為何你會篤定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