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師業齜著白牙問道“想活嗎?”
“想想,大俠饒命,饒命!”真的死亡降臨的時候大當家才知道生命的可貴,能活著誰想死?
韓師業齜牙,一臉得誌的笑“想活啊,我不讓。”
另一條手臂也被削去,大當家疼痛難忍,暈了過去。
“暈了?我不讓。”韓師業對著大當家的胯間,一腳踩下。
“啊——”本已暈闕的大當家再次醒來,聲淚俱下,“惡魔,你一刀殺了我吧!”
“可是我沒有刀啊!嘿嘿!”韓師業睜著血紅的雙眼,滿嘴如同得到玩具的孩子一樣殘忍的笑著,不過他的玩具,是人命。
大當家再受不得半點折磨,大叫掙紮而起,韓師業本能地自衛,一槍刺出去,隻看到大當家肥胖的身體掛在了韓師業的槍上。
韓師業拔出長槍,大當家的屍體倒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唉,死了,真沒勁。”韓師業踹了兩腳,發現大當家一動不動,隨後轉頭看向場中最後的一個活人,那個妖豔女人。
這個女人看到韓師業瘋魔一般的屠戮,早已嚇得兩腿發抖,滿眼恐懼,淚水將抹在臉上的淡淡的胭脂都洗掉了不少,整張臉花的很“大俠,大俠,饒命,饒命啊,我是好人,都是這個胖子把我搶上山來,我本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大俠,你要相信我啊!”
“你也想活嗎?”韓師業聲音很冷,如同從九幽煉獄傳來。
“大俠,饒命!”這妖豔女人見韓師業並未折磨自己,心以為是看上了自己的美色,既然他看上自己,那麼今日便基本能活了。這女人注視著韓師業,慢慢爬起身子,貼了上來,紅唇嘗試性地親了親韓師業,見韓師業沒有其他動作,雙手伸向了他的腰間,為其脫衣。
“住手!”這妖豔女人剛解下韓師業的腰帶,黎心児恰巧到來,就看到一個女人掛在韓師業身上做一些不雅的事情,衝過去一耳光呼在這女人的臉上,“你個賤人!”
“我賤,我是賤!”妖豔女人見又來一個女子,不好再進行剛才之事,卻發現這女子相貌好若天仙,想來心腸必定不壞,求她或許有一線生機,“求兩位少俠放過我,我也是一個苦命人,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求放過我!”
黎心児看著血淚縱橫的女子,心裡頓生了惻隱之心,可是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衣服正在被人解開。
“韓師兄,你怎麼了?”黎心児羞憤交加,倒不是她不願意將自己完整地交給韓師業,但現在的韓師業滿身血汙,雙眼通紅,神色中可有半點愛意?對於這種,黎心児心裡一萬個不允許。
韓師業仿佛沒聽到黎心児的詫呼,本能地覺得眼前人在反抗自己,手上的力道不由地重了三分。
“撕拉——”韓師業粗魯地將黎心児身上的紗衣扯碎,露出那粉嫩小巧的肚兜,這等行為讓黎心児火冒三丈。
“你給我安分點!”黎心児的極陰之氣暴漲,第一次憑借著八品宗師的威壓來壓製彆人,可笑的是這個人竟然是韓師業,黎心児自然知道韓師業現在的狀況十分不對,可當務之急先讓他安分下來。
黎心児的真氣在空中直接凝水成冰,讓韓師業冷靜的同時也止住了他的傷口“韓師兄,冷靜下來!”
這一喝,乃是黎心児運上了十足的真氣,直擊韓師業的內心與神智。
“心——心児?”
極度的冰寒,澆滅了嗜血的欲望,韓師業的眼睛漸漸恢複了清明,正當黎心児以為此事告一段落的時候,韓師業整個臉都變的通紅,七竅流血,劇烈的疼痛讓他雙手抱著自己。
“韓師兄你怎麼了?”黎心児身為天醫,可是眼前事她是第一次見到,根本無從得知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噗——”在韓師業劇烈的顫抖之後,口吐鮮血,徑直向後一仰,不省人事。
“韓師兄!”黎心児顧不得形象,抱著韓師業迅速找地方療傷,在短暫地喧鬨過後,怨桃山又一次恢複了寧靜。
“看來他們是不會回來了。”妖豔女人大汗淋漓的坐在地上,想到今晚的事,這個一直淩辱她的大當家終於死了,可是那又怎樣?自己一家都被這夥山賊殺了,自己也是殘花敗柳,那未婚夫還會要自己嗎?
“嗚嗚——”想到此,妖豔女人忍不住哭泣,多少年了,她從來不敢哭,今日終於恢複了自由之身,可是她還剩下什麼?這具被一個肥豬啃食過無數遍甚至自己都嫌惡心的臭皮囊?
“或許——”女人看向遠方,做了一個決定。
這一次,怨桃山真的平靜了,或許這裡的血煞之氣太重,一月內,連禿鷹都不曾有一隻落在此處,這百十來具屍體儘數腐爛,暴屍荒野,死無葬身之地,這群山賊也算是得了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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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內,黎心児隻能簡單地清理了一下韓師業的傷口,可是麵對他的傷勢卻毫無辦法,每次把脈想要探清他的情況,每一次看到的都是韓師業體內的極陽真氣四處橫行,經脈的情況完全感應不到,這也幸虧他們二人被寒陽草改造過身體,韌性十足,換作任何人,都已經灰飛煙滅。
因為韓師業現在麵臨的是,是大悲賦的反噬。
大悲賦二式陰陽相合,所練者必須是心意相通的二人,若有一人背叛,便會遭受萬陽噬身的痛苦,多年修為,一朝傾散。
今晚,韓師玲大婚,韓師業亦不是無情之人,在最後時刻,他才醒悟原來內心深處依舊有這麼一個女孩,一身英颯,虎裡虎氣,更是武道天才,而自己所認為的兄妹之情也隻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這麼一個念頭,讓韓師業不具備了修煉大悲賦二式的心境,若是單純如此還不會走火入魔,韓師業不去運行大悲賦的心法即可,可偏偏魔化的韓師業在與眾山賊打鬥的時候,催動了大悲賦的真氣。那一招龍嘯雖然摧毀了近乎所有的山賊,同時也摧毀了韓師業最後一份希望。
“不行,不能這麼坐以待斃,韓師兄,我不準你死,在我天醫麵前,就是閻王親來,我想救的人,就不能死!”黎心児如今隻剩下韓師業,她不容許這最後的依靠消失,“為今之計,真武覆滅,穀主師父他們又不知所蹤,普天之下,有這般學識能救韓師兄的估計隻有風掌門。”
“韓師兄!”黎心児坐在床前,於其丹田處點上大穴,將他的內氣暫封於丹田之中,緊握著韓師業滾燙的雙手,“韓師兄,我帶你去太白找風掌門,他一定可以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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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劍意千川渺,兩袖白雲萬仞遙。俠影迷蹤知何處,瓊宮玉闕空寂寥。
太白,一個極具傳奇色彩的門派,崛起時間僅有兩年,昔日風無痕追捕大盜索新城,於秦川之巔浩然峰大戰三天三夜,終有所悟,立地成宗師,於太白山上創太白劍派。
風無痕年輕時亦是狂妄之人,翌日便向武林宣稱太白為劍道之巔,在太白山門前豎起論劍碑,若有人不服便可在論劍碑用劍刻下名姓挑戰,敗者自斷佩劍豎於碑後的劍塚內。
兩年裡風無痕一共接受了三十多個門派的挑戰,合計六百四十七位劍道高手,悉數敗北,那論劍碑經過六百多道劍氣的洗禮,自成道韻,如今已成天下劍客心中的聖物。
兩年後再無人向太白挑戰,江湖上將風無痕與八十年前的八品巔峰的追日劍客相比,便有了“追日不出,無痕絕世”的讚詞。
風無痕又等了兩年,終於確定無人敢戰,在那四年裡,風無痕的劍道不斷被打磨鍛煉,自身境界也從八品初級升至八品中級,堪稱奇跡。
即為劍派,無劍怎行?
風無痕儘取索新城十五年的金銀財物,遊曆各地收集各式殘兵,一同交予好友鑄造大師冷天傲鍛造八柄絕世之劍,如今太白人才濟濟,錯非張夢白半步巔峰的絕世修為,八荒第一派,當以太白論屬。
風無痕之下,共有七位閣主,問劍閣祁仙蒼茫劍主,論劍閣秋小白蒼海劍主,試劍閣林錘錘蒼鬆劍主,鑄劍閣冷天傲蒼天劍主,沉劍閣莫笑蒼情劍主,心劍閣柳天歌蒼雲劍主,戒律閣嶽武蒼雪劍主。
秦川的冬季很長,不過今年的寒冷來的有些早了。
黎心児此時已在太白一處偏院,焦急地等待著。
風無痕聽說此事,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看到麵色火紅的韓師業,不由一驚。隨即坐下查看其傷勢。
風無痕緊皺眉頭,原因無他,因為他得出來的結果跟黎心児差不多,韓師業體內全是混亂的內氣,而且十分密集濃鬱,遮住了經脈。
“哼——”風無痕冷哼一聲,一道劍意一閃而過,卻給黎心児嚇了一跳,“散!”風無痕大喝一聲,一道真氣如利劍般紮進了韓師業經脈中,這道真氣淩厲無比,卻不會對經脈造成傷害,唯一的作用就是將那濃鬱的極陽真氣切割開來。
“嘶——”韓師業被這道劍氣侵入,竟醒了過來,嘴裡到吸了一口冷風。
風無痕的真氣穿梭在韓師業的八脈之中,剛一個周天,便發現這極陽真氣有極強的腐蝕性,似乎在與這道真氣抗爭,不斷的消磨,原本雜亂的真氣開始有序地趕來擋在劍氣的前進之路。
“嗯——”風無痕冷哼一聲,這極陽真氣著實厲害,原本想繼續看一下情況如何,可是看到韓師業在這兩股真氣的抗爭中冒出一身冷汗,身如抖篩,便隻好作罷。
“風前輩,韓師兄他怎麼樣?”黎心児看著已經醒了過來的韓師業,不知現在情形,隻能問。
“很不好。”風無痕站起身來搖了搖頭,“他體內內氣看似雜亂,實則有極強的自主意識,對外來的真氣極為排斥,我的劍氣僅僅運行了一個周天就遭受到了反抗,這情形我隻好退出,若是執意下去他整個人會被兩股真氣撕碎,得不償失。”
“那前輩可有挽救之法?”黎心児心急如焚。
“你先彆急,你有所不知,真武張真人依然活著,昨日我已收到傳信,他在趕往太白的路上,你被世人尊為天醫,醫術無可挑剔,隻能說這一次韓師業的傷非藥石能醫,我可以暫時穩定住他的傷勢,一切等張真人過來。”
“那麻煩前輩了。”黎心児並無其他辦法,隻能聽風無痕的安排。
“你放寬心。”風無痕扶起韓師業盤坐其身後,抵住雙肩,為他療傷。
韓師業體內的極陽真氣遇到風無痕的劍氣後,牢牢抱團,雖然極陽真氣的先天品級高於這劍氣,但無論是在數量還是質量上都遠不是風無痕的對手,這種壓製韓師業或許會痛苦一點,但不這樣做放任那種熾熱的真氣亂竄,很可能會將內臟燒傷,落下不可治愈的病根。
看著麵容扭曲卻動彈不得的韓師業,黎心児淚如雨下,兩手不自覺的攥緊衣角,心中默默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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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一個披頭散發的流浪漢呆坐在杏花村門口,懷裡抱著一壇汾酒,酩酊大醉,在說著胡話“青哥,對不起,弟弟我晚了十年才來看你。”
“咕咚——”這流浪漢大口地喝酒,“青哥,這是你最愛的杏花釀,弟弟說過等你回來一起喝的。”
“青哥,你放心吧,你的事我已經有些眉目了,快了,等報了仇,我就下去找你,我這一生就你一個兄弟,沒有父母,沒有妻子,這些年,太悶了。”
說著說著,天空中竟下起小雨,似在哭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