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姐,你這又何必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那個方法過於損耗氣血,會留下不可治愈的弊病。”
“白露,你覺得今日我五毒活下去的希望有幾成?到目前為止,除了手下弟子的傷亡,五教高層一個都沒死,百草和赤雲二人雖然逃走,誰又能保證他們不在一旁伺機偷襲?
白露,彆有顧忌,你幫我牽扯內氣,我不能讓五毒毀在我的手上,這次弟子死傷接近七成,已經元氣大傷,再這樣下去到了十不存一的境地,就真的晚了。”
秦白露看著方玉蜂閉著眼抓住僅有的一絲空隙療傷,內心震動不已。
“嘭——嘭——”兩聲爆炸!原本守護著秦白露與方玉蜂的兩位劍客,在油儘燈枯的時候,步了林子武的後塵,運起了極端的劍罡,霎時間長劍上的劍氣紅得發紫,紫的慘白,最後自己撐不住,一身氣血爆體化作無數道劍痕,肆虐著五教眾人,這一聲爆炸來得突然,五教弟子損傷至少二十多人。
“不能拖下去了,百草!還不快出來!眾弟子!退!”天毒教主大吼一聲,看著滿地的弟子屍體,他也十分痛心,終於下了最後一步棋——投毒。
“天毒教主,你可知這樣做是觸動江湖大忌,就算你今日贏了,來日必逃不掉武林群雄的製裁!”方玉蜂急了,天毒教的意圖太明顯了。
“哈哈,方玉蜂,成王敗寇,若是當真有人要替你們出頭,那麼我就看他敢不敢上天毒教!敢不敢入百草園!”天毒教的聲音傳遍山穀,五教弟子如同潮水一般往後退,在退的時候一陣青煙彌散開來。
五毒弟子絕大多數都在命蠱死亡的時候身受重傷,戰力能有兩成就算是幸運的了,又在五教弟子的殘殺之下疲於奔命,此刻都已經是筋疲力儘,麵對著緩緩前行的毒煙,兩腿就是不住地抖——實在是走不動了。
“天毒教!百草園!你們兩個給我去死!”方玉蜂不顧秦白露的反對,毅然決然的引爆了自身的命蠱,命蠱是她精養了數十年的蠱蟲,一舉一動都對自己有莫大的影響,現在方玉蜂抽取了他的力量,這一刻,她比全盛時期更加強大。
方玉蜂隔空攜起地上的十數根短刺,一個晃身,這些短刺如同活著一般向著百草急速飛去。
“叮叮叮——”幽冥教主同樣擲出十數把飛刀,不求擊落這些短刺,卻個個都擊打在短刺的刀背上,百草園主麵對之前的那些短刺,定扛不住,可是幽冥教主幫了一把,輕而易舉地躲了過去。
“呼——”天空不作美,這時候山穀內竟然刮起了大風,青色毒煙在大風的夾持下,如同洪荒猛獸一般撲向五毒眾人。
“散!”夢小清不再留手,去過場中散落的長劍,有了兩次的經曆,這一次她可以更好地使出天香陣法,“八方殘豔!”
八方殘豔,天香穀又一劍法,天香的其餘劍陣皆有生路,唯獨這一劍陣是純粹的殺招。當年梁知音在花海賞花,看到花海一處長滿了荊棘,這些荊棘大肆剝奪著花朵的養分,梁知音登時悟得這一劍法,借天地大勢與敵相鬥。
青煙被夢小清裹住,可問題來了,山穀內大風屬天相,人力又窮,又怎麼可能與天相爭?八方殘豔在風中搖搖晃晃,夢小清本想把毒煙全部慢慢聚集起來,奈何功力不濟,聚攏起來的毒煙不足三成。
“還給你們!”八方殘豔裹住的毒煙被夢小清砸向幾位教主,以及那些還來不及退走的弟子。
“不要慌,這毒煙隻有這些分量不足,僅僅是虛弱,幾位教主,你們立刻加快弟子的疏散,我們進去一同把方玉蜂斬殺。”作為毒煙的研製人,百草園主自然有考慮過這些。
“好!”四位教主吩咐了下去,蒙上麵紗,衝進毒煙,找到了夢小清,各出一招,夢小清隻有七品,不是對手,一個照麵就被拍暈過去,身受重傷。
秦白露搖了搖頭,還是心有不忍,卻也能理解方玉峰的心情,隔空在方玉蜂的背部紮了四根針,四針下去,效果立顯,方玉蜂完全感受不到命蠱死亡後的虛弱與不適,相反,經脈中仿佛有一股使不完的勁。
“謝了。”方玉蜂回頭一笑,便搶步上前,掠過夢小清上空,一手把夢小清丟給了秦白露,正對那四人,“你們四個是一起上還是怎麼說?”
“哼!方玉蜂,五毒在雲滇稱霸了這麼多年,也該輪到我們舒坦舒坦了,你命蠱已碎,彆看你現在生龍活虎的,怕是隻有八品中級的水準了吧,我們幾個還會怕你不成?”天毒教主一聲戾笑,言語中儘是輕蔑。
“你大可來試試!”方玉蜂就站在那兒,境界衰退又如何?八品中級又如何?她依然可以在十招之內殺死他們其中的任何一人,她有絕對的自信。
幽冥教主最是見不得她趾高氣揚的樣子,幾十年了,五毒教一直壓在他頭上,哪怕是自己突破到八品中級,也把取代無毒的心思埋在心底,今日之事要不是秦白露和追日劍教的瞎攪和,五毒教早被拿下。
越想越氣,幽冥教主足下生風,自負身法卓絕,就算方玉蜂他戰不過,逃跑也不是問題。幽冥教的武功路數很駁雜,飛刀暗器隻是其中一種,他們的袖間可以藏毒,可以隱劍,可以暗刀,可以避針。
方玉蜂對這些都不在乎,從一名五毒弟子的屍體便抓起兩根短刺,眼中的怒火欲要噴出,緊咬牙關,右臂後揮割斷穿在身上的紫袍,恰逢幽冥教主的飛針欺至眼前。
“叮——”短刺信手格開飛針,另一手順勢探到幽冥教主的胸前。幽冥教主一反常態,挺胸相迎,不知何時手中竟摸出一把短刀。方玉蜂見他不躲不閃,頓覺有詐,短刺向上略挑,直指他的下巴。
幽冥教主卻更快一步,短刀先一步挨上了方玉蜂的脖頸,誰料整個人突然向後翻飛,眾人才發現方玉蜂的一記膝撞把他撞開。而幽冥教主在中了膝撞的時候,反手三根銀針紮在方玉蜂的小腿上,這是直接手紮進去的,方玉蜂本可以躲開,可是八品中級的實力使她沒有足夠的內氣來後退。
“你果然不行了,哈哈哈,大家一起上!”幽冥教主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高呼一聲,其餘三位教主登時提氣上前。
方玉蜂心裡開始慌了,逼出腿上的三根針,後撤一步,那三根針紮的地方實在巧妙,氣血運行有了一絲阻塞。那四人可不管,四人聯手,圍住方玉蜂,各使各招,每一招都勢必要讓方玉蜂身上掛彩。
秦白露稍微治療了一下夢小清,對著已經力竭的幾位追日教眾,取出一個瓶子“這裡麵有五顆丹藥,服用之後可以恢複少許內傷,你們幾人務必要讓林子武的傷勢儘可能恢複,現在方玉峰她一個人撐不了太久。”
這五人自然明白情勢危急,服下丹藥立即坐地調理內氣,期間,秦白露讓一個狀態不錯的五毒弟子撒出一些藥粉,可以稀釋一下毒煙,不至於那麼快毒發身死,隨後也加入到了治療林子武的行列中。
方玉蜂遭四人圍攻,岌岌可危,幸得五毒輕功巧妙,每每周旋,而四人也是各懷鬼胎,並不齊心,方玉蜂將這一點最大化利用。可饒是如此,雙拳難敵四手,原本體內的毒素並未把乾淨,現在又是傷上加傷。
但這亂戰之中,在眾人不覺察中,存在一絲變故。
聖火教主很心急,因為他留了一手,聖火教的火毒粘附在毒針上刺進方玉蜂體內,這份火毒並未完全爆發,他在等,等一個讓方玉蜂萬劫不複的機會,而這個機會也能讓其他三人抱憾而亡。
方玉蜂的經脈很快就枯竭了,四人輪番攻擊,不給任何喘息時間,又是以消耗為主。這一次,百草園主探出一掌,裹挾著漫天迷煙,方玉蜂緊轉身,短刺後掏,又正麵抗衡著幽冥教主的刺殺。
天毒教主心想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這個一瞬間方玉蜂腹背受敵,自己從旁協助定能讓她遭受重創,抬手抓起地上的一把長劍,正要上前的時候,心中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怎麼會突然冒起冷汗?”作為高手的警覺,天毒教主輕瞥左右,百草園主與幽冥教主就要短兵相接,碰撞後一瞬間三人便會分開,“難道是聖火那家夥?”天毒教看著聖火教主,他已經凝聚了不少火毒,看來是想做第二輪攻擊。
“等等——”天毒教把從聖火教主身上移走的目光再次拉回來“之前並沒有看到那老家夥使這麼大勁啊,若是在那個點,他的火毒籠罩的是我們四個人又當如何?”
天毒教原是雲滇第一大教,所以在某些方麵他想的會多一點,細思極恐“難道聖火教主要一舉轟殺我們四人?”
“天毒快攔住方玉蜂,彆讓她跑了!”此時百草園主與幽冥教主高聲呼喊天毒教主,他們已經默許了聖火教主的追擊策略,遠處的林子武展現出來的氣勢越來越強,現在要是不把方玉蜂廢掉,今日的計劃算徹底泡湯,甚至因為失去了自己等人,門中的實力會一落千丈,慘遭覆滅。
天毒教主的長劍緊隨百草園主身後,卻留了一個心眼。
“呼——”迷煙徹底蓋住了方玉蜂,“叮——”短刺與飛刀的近距離接觸,方玉蜂隻感到百草那一側還有一道驚人的殺意,正要抬手擲出短刺逼退天毒教主的時候,卻發現手已經抬不動了,她太累了。
“哈哈哈!去死吧!”幽冥教在閃身中目睹了方玉蜂的虛弱,她絕計躲不開天毒教主這一劍。
“呼——嘩——吱——”這是火焰滔天的情景,伴隨著三聲蟲叫,方玉蜂體內猛地鑽出三隻細小的火紅色的蟲子,這是聖火教的至寶——聖火蠱。三隻蠱蟲其中兩隻直接鑽進了百草園主和幽冥教主的胸口,他二人根本反應不及。
“都給我死吧!我才是雲滇之主!”聖火教主內氣成火,燒灼著四人,口中大笑不已。
“早就看你不對勁!”一道寒光衝出火焰,順著火焰直衝聖火教主,在熊熊火焰中如同一道冰流,劃過所有人的認知,“聖火教其心可誅!”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計劃?”放在平時天毒教主也不是他的對手,他並沒有把天毒的攻擊放在心上,但不能不管。無奈之下,聖火教主雙手握住長劍,一把將天毒教主甩了出去。
林子武兀地起身衝進火焰之中,由於追日劍罡的習性,他對熾熱很熟悉,內氣包裹住自己與方玉蜂,一劍割穿幽冥教主的喉嚨。聖火教的火蠱果然霸道,偷襲之下,火蠱入體,火蠱對聖火教的火毒十分依賴,在感受到聖火教主的火焰之後,火蠱表現出十分的急躁,竄行在幽冥教主的體內,把他的五臟六腑攪得碎爛。
百草園主要好一點,通藥之人,第一時間就引導體內的藥性與毒素對火蠱進行壓製,林子武看著遲疑了一下,原本想一劍殺之,後來想到了什麼,直接把他踢到了秦白露跟前。
聖火教主火毒無法維係,方玉蜂體內的火蠱頓時安靜,到底是經常與蠱毒打交道,雖然命蠱破碎,但體內依舊有不少蠱蟲,這些蠱蟲第一時間包圍住了火蠱,雖然並不是他的對手,卻也最大限度了火蠱的移動。
天毒教主見此情此景,知道今日的計劃徹底破產,心中對聖火教主的恨意比追日劍教更甚,至少,那些個劍客並沒耍什麼心機,反倒是聖火教主竟然在最後關頭對盟友下手,這才導致今日的失敗。
天毒教主暗下一個決定,便離開了此地。
聖火教主看著喉嚨還在不斷出血的幽冥教主,看著躺在親白露麵前半死不活的百草園主,看著那一邊逃跑一邊灑毒的天毒教主,又看著圍住自己的幾位追日劍教的劍客,暗歎大勢已去。
“方玉蜂,今日我一定要殺了你!”聖火教主瘋了,內氣全數爆開,赤裸著上身,滿身的青筋如同虯龍一般猙獰,長發雜亂飛舞著,凝聚著全身的力量一躍而起,直衝林子武懷中的方玉蜂。
“唰唰唰——”五把劍紮在了聖火教主的身上,攪碎了他的五臟,整個人雖然衝出了劍客的包圍圈,卻也沒有了餘力。
聖火教主趴在地上,僅有的一絲意誌看著方玉蜂眼中儘是憎恨,林子武覺得他太過於猖狂,在他彌留之際,隨意伸出一腳踢在了正胸,聖火教主整個人被踹飛到空中,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堆肉沫,粉身碎骨!
經此一戰,五毒的弟子死傷七成,赤雲門主重傷逃逸,聖火教主與幽冥教主身死,百草園主被囚,前來支援的追日劍教的十名劍客也有四人埋骨於此,戰況實屬慘烈。
“二長老。”五毒眾人看著一位獨臂老人,此人便是五毒的二長老,在這一戰中,他的命蠱也破碎了,強撐了下來,卻也丟了一條胳膊。
二長老看著昏迷不醒的方玉蜂,又看看滿地瘡痍,一行濁淚不禁而下“帶幾位客人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