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要殺死鐘大人的高手,整個人被一把巨劍穿透,巨劍威能不減,連帶著屍體向前橫衝出去,被釘在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上,他的雙手仍舊做著誓要砍殺的動作。
黃昏下,那被掛在樹上的身影,拖得老長,靈逍這不要命的打法帶來太多的震撼,這十五人畢竟不是死士,他們都有各自的勢力,他們都有自己原本衣食無憂的生活。
“啊——”鐘大人喉嚨裡發出一絲低沉的粗氣聲,雙手顫抖不已。
整個場麵一時間靜止了,黎心児閃身至靈逍跟前,極陰真氣度到他體內幫他緩解一下傷勢,兩人真氣同源,不同的是靈逍體內的寒比黎心児的更甚。
“阿姐,我有一法可暫做周旋,姑姑曾創一陣法,若是純陰真氣的兩人合力施展的離淵,威能會大很多,我想可以一試。”
“可是我並不會離淵之法,這能行嗎?”
“試試吧,阿姐,經脈放開,我教你離淵的行氣方式。”
江湖兒女若是深交許久,自然會守望相助,黎心児與靈逍見麵的次數雖然不多,但關係卻不一般,更何況兩人的大悲賦同出一源。放開經脈,感受著靈逍所教的行氣方式。
時間緊迫,靈逍隻能行氣一周“阿姐,時間不多,不管你理解多少,這是唯一的希望。”靈逍已經看到周圍的十三名黑衣人再次包抄過來,甚至這一次再也嚇唬不到他們了,如果撐不過去,將回天無術。
搶先出手,靈逍不待黑衣人攻過來,率先一招,或許是剛剛靈逍的手段讓眾人有些畏懼,這一次,靈逍一動,立刻十道劍光鎖定了他,十道劍光編織成了一張巨網,籠罩著他的全身。
“喝!”一聲輕喝,黎心児的身上閃過一絲淡藍,盯著她的三人感覺不對,可一愣神過後發現自己並無異樣,卻並沒有發現,靈逍身上有了一絲淡淡的藍色光暈。
“雖然不是太好,卻也夠了。”靈逍舒了一口氣,全身的極陰真氣開始呼嘯,經脈中波濤洶湧,蔚藍色的深寒與周身十道劍芒剛然而遇,“撕拉——”天地間頓傳來一陣刺耳的噪聲。
“嘭——”突然的炸開,靈逍的護身真氣突然炸開,兩種極陰真氣肆虐著這片天地,十道劍芒應聲破碎,靈逍臉色慘白,拄著藏劍半跪在地上,擋住這波攻勢,狼狽不堪。
可十名黑衣人並無大礙,這個局依然沒有解。
“吱——”一聲響箭從百鳥林深處鑽了出來,在十丈高空中綻放。
“誰發的信號?”武功最高的那位怒道,“不能留手,殺!”
一聲令下,十三位殺手不顧一切,他們深知拖下去,會有很大的變數,不過他們現在的目標不再是靈逍,而是黎心児,因為他們接到的命令就是截殺天醫黎心児,不能讓她進城。
就算大悲賦再強橫,也萬萬不是這麼多人的對手。
靈逍見此情景,心急如焚,腳下強行運氣,勉強跟上了十三人中落在最後麵的哪一個,抓住他雙拳用力捶打。此人也不會傻得與靈逍一對一,輕巧轉身,把靈逍甩到黎心児麵前,眾人見此,並不在意,殺一個是殺,兩個也是殺,他們不認為靈逍還能有什麼作為。
“阿姐,死馬當活馬醫。”靈逍吐出一口心血,把自身的內氣全部傳給了黎心児,“阿姐,離淵!你可以的!”
“噗——”黎心児噴出一口血沫,靈逍的極陰真氣太過於冰冷,與她所練全然不同,那是一種絕對的死寂,對心神的壓迫力太大,黎心児一時間難以接受。
好在鐘大人及時扶住了黎心児,黎心児通曉人體各處經脈,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極陰真氣混合,一個淡淡的藍色內氣屏障包裹住了三人。
十三位高手的第一輪進攻,直接把屏障轟碎,撤招,回力,然後是第二招。而黎心児截然相反,她的離淵太過於生疏,剛完成就被轟散,直接震出內傷,偏偏外麵的殺手不會放過自己,無奈隻能繼續強行使用離淵。
破碎的離淵再次聚攏。
“嘭——”又一次擊碎,殺手們撤招回力下一輪進攻,黎心児內傷加重,隻能咬牙繼續強撐。
“嘭——”
“嘭——”
……
兩種真氣混合使出的離淵的確強悍,若是靈逍主導,定不會像黎心児這般淒慘,但離淵再強,也隻會是鈍刀磨肉,慢性死亡罷了。
“她撐不住了,大家一起上,再拖下去開封城就來人了。”
“殺——”眾人皆呼,充滿殺氣的聲音驚起一片飛鳥。
緊要關頭,韓師業終於趕到“你們敢!”
“唰唰唰——”
五根長槍從林間深處射出,直指要害,殺手們明顯惜命得很,都不約而同地避開。
五根長槍後,一根在黃昏下熠熠生輝的鋼槍擊來,找上了其中一人。這殺手見來人直指自己,心中又驚又憤,不敢留手,雙手具有千鈞力道,要把這一槍接下來!
“不自量力!”一個輕蔑的笑聲。
那鋼槍被殺手全力製住,可詭異的一幕就此發生,鋼槍如同靈蛇附體,槍身一絲極小的拍打,原本被格住的長槍在寸許之間再一次進攻,這殺手的餘力不足以再次施招,被長槍拍中,向後倒飛,一路撞斷三根碗口粗的樹,最後頭朝下整個人插進土中,斷然活不成了。
“好槍法!”殺手中武功最高的那位不得不承認這槍法的精妙,原本大開大合的兵器在此人手中竟使出一種綿柔之功。
“哈哈哈,能得到鉄洞主的讚賞,真是三生有幸啊。”
韓師業手握丈五鋼槍,身前是之前射出去的五根長槍,整個人筆直地聳立在夕陽下,氣度不凡。
“韓少俠好眼力!”既然被認了出來,鐵槍和直接撕下蒙麵巾。
大內高手鐘大人憤然出聲“鐵槍和,若我今日不死,必上奏皇上,你三仙洞定會滿門皆滅!”
“上奏皇上?皇上能下旨會讓天醫進京?”鐵槍和嘲笑一聲,將目光繼續轉向韓師業,“短短數月,為何你的槍法會有這般長進,而且你的槍法似乎有很大的蛻變,雖然還是神威的招數,但我感覺你槍法中的龍活了。”
“鐵洞主,你的槍法是將最簡單的招數用最快的時間使出,速疾如風,而我是將最霸道剛猛的招數濃縮在寸許之地爆發,剛勁如雷。”
“不錯,似乎的確是這樣,看來你現在的外功水準與你的內功水準等齊了,或許你不靠大悲賦也能走到八品巔峰的層次。錯過今日,我真想與你好好比試一番,但事與願違,今日,你一樣會死!”
黎心児的意識慢慢開始模糊,如果韓師業晚來片刻,這三人會被碎屍萬段,神仙不救。雖然現在突然殺出了一個韓師業,或許韓師業如今的槍法有獨到之處,也靠著偷襲成功殺死一個高手,但剩下的十二人依舊不是他一個八品中級能抗衡的。
“試試不就知道了?”韓師業鋼槍橫握,連踢五腳,身前的五根長槍衝刺上前,直奔五人,韓師業緊隨其後。
“替我奪下一杆槍下來!”鐵槍和為了掩飾身份,並未把武器戴在身上,此時既然身份被點破,自然不會藏拙。
韓師業找準一人,內力擷住五槍,先以鋼槍直逼麵門,那人連番後撤,待到鋼槍餘勢已儘,內力裹挾的其中一種長槍直射而來。這殺手的同伴見此,連忙挑開後手的長槍,誰知正要跳開,突覺自己也被一杆長槍鎖定。
其餘眾人紛紛而上,為這兩人解圍,韓師業的確難以應付這麼多人,短暫的交鋒後,韓師業的處境與先前三人如出一轍,節節後退。這也就是韓師業這段時間內槍法提升迅速,六槍齊出,讓人難以應付。
從放出信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該來的差不多該來了。
“你們讓開!”韓師業終是難以抗衡這麼多人,六根長槍被紛紛打落,僅餘手中的那根鋼槍,而其中一根長槍正被鐵槍和抓在手上。
“韓少俠,我來與你鬥上一鬥!”鐵槍和握住長槍,整個人如有神降,迅疾一刺,原本還在韓師業三丈外的槍尖瞬間點至眼前。
韓師業不敢托大,一聲龍吟悶悶而響,鋼槍虛晃一圈,槍尖揮舞成一個圓,但鐵槍和速度太快,音落而槍至,槍最大的弊端就在這裡,難以應對近身的攻擊,但韓師業卻兵行險招,以攻對攻。
鐵槍和倒是沒想到韓師業用這種方式應對,腳下微滑,側身擦著鋼槍,卻摸出一把匕首格住槍身。韓師業又想橫拍槍身,猛的發現鐵槍和早已製住了他的兵器,薑果然是老的辣,就這一手,韓師業在戰鬥中的應變完全落於下風。
可是,韓師業是八品中級,鐵槍和是八品初級,雖然他無限逼近於中級,但依舊不是中級,更恍若韓師業身懷極陽真氣與天龍真氣兩大剛猛內功。鋼槍上溢出淡淡紅光,似乎有了生命,整個鋼槍都在跳動。
“這小子,真無賴!”鐵槍和很憋屈,卻又不敢硬抗,這一刺他隻好放棄,手中的槍脫手而出,由刺變擲,“不過這樣也好,早點解決你們,免得節外生枝。”
話不多說,十多位殺手再次攻來。韓師業轟碎鐵槍和擲出的長槍後卻付之一笑,因為這一番纏鬥,他成功突破到黎心児三人身邊,至少,在他死去之前,身後的三人會安然無恙。
鐵槍和將原本插在地上的劍拔出,眾殺手一擁而上,韓師業來得快,力竭的也快,一身內氣已去大半,這一次還能承受得住嗎?但不論如何,他必須得抗住,鋼槍橫握,十餘道劍氣悉數轟在槍身上,強大的撞擊震得韓師業的虎口鮮血淋漓。
又是十餘道劍氣,韓師業虛弱的身子強撐起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
“嘩——”屏障果不其然應聲破碎,韓師業整個人倒飛出去,可這十餘道劍氣在所有人的驚愕中,再次被擊碎。原來,是黎心児憑著不多的真氣,在韓師業體內共成陰陽相合,險而又險地撐了過去。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如何做到的,不過這不重要了。”十餘名殺手再起刀,這一次,他們四人是真的黔驢技窮了。
這一次韓師業都沒來得及跟黎心児說上一句話,兩人就落得這般下場,黎心児看著躺在地上氣息微弱的韓師業,眼中滿是柔情。
劍越來越近了,黎心児能已經能感受到那劍尖所含的冰冷,似乎已經刺破自己的肌膚,劃破了血肉,最後,吹散他們四人的靈魂。
“休得傷人!”
一道衝天劍芒劈砍而下,沿路上的落葉被劍氣攪得粉碎,直指一眾殺手。
這一次,殺手們說死也不會再投鼠忌器,不用想,援軍來了。
“我打——”正當殺手們不顧一切滅殺四人時,原本空空如也的地麵突然鑽出一個人,“在我韓爺罩下還想殺人?”
“叮叮當當——”刀劍砍在金屬上,這自稱韓爺的人一招便被轟飛。
可是這一次的攻擊又落空了。
殺手們已經沒有機會了,因為他們不得不麵對這道衝天劍芒。幸虧這劍芒還沒有達到難以抗衡的地步,十多位殺手隻付出了一點輕傷的代價。可讓他們頭疼的是,原本以為必死無疑的“韓爺”不知吃了什麼藥,又爬了起來,一陣毒鏢射出,但手法上比之唐門差得十萬八千裡。
“走!”鐵槍和無奈,為今之計隻能退走,實在沒有想到這幾個人的命這麼大,這一次任務沒有完成也不知道趙蹠會不會懲罰他們。
大內高手鐘大人看清那位自稱韓爺的人,心頭提著的一口氣終於放下,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