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鋼針直接打散了他的內氣,也破了他的勢,良久,才徐徐站起。
“鐵掌門,不知現在可有資格與你談話?”唐天嬌巧手輕抖,那被鐵槍和摔成零件的傀儡再度聚合,被拉至身邊,在她身旁的還有八隻傀儡。
趙蹠看著唐天嬌的暗器手法,有些狐疑唐門莫不是得了什麼祖傳?那最後一根鋼針原可以輕易殺死鐵槍和,換作是自己絕不會放過這等良機,為何唐天嬌會不下殺手?還有那根鋼針的手法,有些眼熟。
“喝!”盞茶的調息,鐵槍和逼出後背的暗器,“哼,暗器傷人,談何英雄?”鐵槍和也不多話,卻也算是承認了唐天嬌的手段。
“殺!”趙蹠對近日的鬨劇有了一些厭煩,不想再拖下去。
一時間,近百位無樂莊精英弟子,二十多位幽冥教的宗師高手,撲向唐天嬌與追日劍教一群人。
“戰雲霄!龍怒!”
一道龍形真氣竄進場內,肆虐著無樂莊眾人,剛猛霸道,狠勁十足,掀起一片塵土,裹挾著磚瓦化成一條土龍,咆哮著衝向敵陣。
數十位宗師聯手,內氣綿延,一掌接著一掌,索性這道龍形真氣並不強,不出十息,變化作虛無。
“神威?!”作為江湖上槍術兩大支流,以槍術見長的鐵槍和又怎會不認識神威堡的狂龍真氣?
“家父一直對我說,論起槍術他比不上三仙洞的鐵掌教,今日一見,才明白原來那隻是家父的謙辭罷了。”
又是一聲嬌喝,韓師玲手杵二丈鋼槍,槍尖斜指鐵槍和,戰意分明。
鐵槍和心裡彆提有多憋屈了,在見過趙蹠的布置後,本以為今天會很順利,倒不想自己被連番羞辱,還是被兩個江湖後輩,還是女後輩,偏偏自己真就不認識這兩個女娃“不知你又是何人?”
“韓氏長女,韓師玲。”
黎心児也沒想過韓師玲會在此出現,看了看韓師業,輕聲“玲兒她麵相潤澤,膚色白皙,烏發俏鼻,她懷孕了。”
“是嗎?原來玲兒懷孕了?真是胡鬨。”韓師業聲音中哪有怪責的語氣。
“你還要等嗎?”
“戰意!”柳天歌的冰蠱暫時被壓製下來,剛睜開眼便看到颯爽的韓師玲手握長槍,氣勢滔天,這種氣不是內氣,不是血煞殺伐之氣,而是軍旅獨有的戰意,“神威堡嗎?韓學信都沒練出戰意,到不曾想到我竟然有生之年看到了備受獨孤前輩推崇的戰意。”
唐天嬌瞪著韓師玲一臉不快“我不是讓你晚點出現的嘛?怎麼這麼不聽小姨的話?”
“幼稚!”
“你——!”唐天嬌還想對她發怒,誰想韓師玲不與她分說,當身而上,二丈長槍直捅人群,肆虐著無樂莊中人。
鐵槍和不敢置信,心生膽怯“戰氣!?”
“鐵兄,何為戰氣?”鐵槍和周邊的高手突覺鐵槍和氣勢弱了三分,緊接著聽他念叨“戰氣”二字,不明所以。
“槍乃百兵之王,若能在無儘的戰鬥中領悟出槍王的戰氣,便可獨霸這一領域。”鐵槍和看著韓師玲的颯爽風姿,實難想象,這個不滿廿歲的女娃為何領悟戰氣?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類似於劍意的東西?”趙蹠也是第一次聽說戰氣這種招數,不免多問兩句。
“可以這麼說,劍有劍意,刀有刀鋒,棍有棍心,槍有戰氣,這也是為何常人提及兵器就將刀槍劍棍四類兵器浮於心頭的原因,這四類兵器一旦有成,有著天然的優勢。”
“那鐵掌教與那女子相比如何?”
“莊主,鐵某於她,非一合之敵。”鐵槍和言語上雖有三分遜弱,可整個氣勢反提四分,“今日有幸見得槍術大成者,實屬幸事,若能與之爭鬥三招,死而無憾矣!”
韓師玲廝殺中,感到一股狂熱的戰意籠罩自己,停下身來,周邊的人皆顫顫微微的向後退,就見鐵槍和從人群後站了出來,偌大的祭壇,此刻仿佛被縮成僅這一片天地,屬於兩位槍者的爭鋒。
“神威出了個好苗子啊。”
韓師玲語氣略急,趁機調息“不知鐵掌教有何見解?”
“吾欲與你一戰,不動內力,隻比槍術,何如?”
“玲兒,彆聽她的。”唐天嬌捏起韓師玲的手,“這二丈長槍若是你不動用內氣,太過吃力,這老頭兒沒安好心!”
“不過比起以一敵百,與他一人爭鬥到好上不少。”韓師玲對唐天嬌的關切有些感激。
“好什麼,誰知道這群人安得什麼心思?玲兒,你回來——!”
韓師玲完全無視唐天嬌,上前三步,算是接受了鐵槍和的挑戰。而與唐天嬌一樣想法的還有一人,黎心児握緊了他的手,她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好,能與你戰一場,是我幾十年來的最大幸事,未免他人口舌,我自閉一脈阻斷真氣運行。”鐵槍和悶哼一聲,麵色不改,長槍夾於腋下,目光注視著韓師玲的槍尖。
韓師玲下壓一弓步,槍尖點地,輕抬槍尾,陽光下,整個槍身都仿佛閃耀著輝芒,所有的聲音都在附和著二人的心跳,場中僅有的兩位使槍人在此角逐著三仙洞與神威堡,究竟誰才是當世槍術第一門!
“謔——”鐵槍和似乎找到了感覺,輕喝一聲,率先發難,這一刻,往日無數的戰鬥與磨練都一一浮現,“快一些!再快一些!”
鐵槍和的長槍僅有韓師玲半長,雖短卻透著一倍有餘的狠厲,僅一個眨眼的瞬間,便是數十槍,場地中突然刮起一陣強風,那是純粹的舞動產生“很好,這是我此生最強的一招!受死吧!”
鐵槍和的長槍距離韓師玲隻剩下三丈,韓師玲依舊不動如山。
韓師業被汗水浸濕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捏得黎心児有些生疼。
“動了!”不知是誰大喊一聲,就在鐵槍和的攻勢距離韓師玲還有丈五處時,韓師玲終於動了。
韓師玲手輕抖槍尾,槍身仿佛被一股巨力擊打,反跳向上,嗡嗡作響。纖手輕繞,撥動風雲,一個簡單的動作將自己防護的密不透風,在鐵槍和眼裡,韓師玲此刻儼然化成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蓮花槍!”鐵槍和所有攻勢聚集一點,要穿透韓師玲的守勢。
無數次的刺擊讓兩人間的威壓越來越大,而韓師玲不斷旋轉著槍身來抵擋,每一次都剛好落在鐵槍和的槍尖上,絲毫不差!
“哢——”鐵槍和到底是速度更勝一籌,一道若有若無的裂縫聲,宣告著韓師玲的防守在潰敗著,最終,原本相距兩丈的兩人,距離變成了一丈九,代表著從現在開始,韓師玲將無法對鐵槍和造成攻勢。
“轟——”一聲爆鳴突然炸起,離得近的不少人雙耳滲出鮮血,一陣暈眩。
“嗡——”一杆長槍釘穿祭壇最上方,槍身上,鐵槍和被刺透胸膛掛在上麵,眼看是活不成了,可他的嘴角卻掛著微笑“守不住,便不守了,破而重生,背水一戰,神威堡,我——敗了——”
場中知曉情況的僅有三人,鐵槍和與韓師玲自不必說,另一人則是趙蹠。
巨大的轟鳴中,趙蹠展開大悲賦陰陽二氣,原本灰色的世界中卻有一道光亮格外刺眼,那便是韓師玲出手了。
鐵槍和的蓮花槍不斷刺擊,韓師玲原本一直防守的氣被鐵槍和刺破,到此時趙蹠認為韓師玲死定了。誰想韓師玲卻將被打散的勢氣重新發力,借著勢被破的一瞬間,抬槍應敵。
那一招,比鐵槍和的刺擊更快!更猛!更霸道!
鐵槍和不敢相信,被迫將攻勢變為守勢,妄圖通過不斷地攻擊來抵消韓師玲的攻擊。
兩槍對決,一股無形的力量似乎被韓師玲掌控著,鐵槍和的快速連擊卻是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終於,這股勢炸開,鐵槍和想要提內氣來阻擋已然不及。
或許,韓師玲一開始隻守不攻的目的就是為了一擊絕殺鐵槍和,她並不信鐵槍和會真的自閉經脈與自己決鬥,她連鐵槍和不守規矩的情況也想到了。
在鐵槍和最後一個念頭裡,生死存亡之際,內氣不自主地發起,可惜韓師玲沒有給他任何機會,槍尖對槍尖,鐵槍和一擊敗退,橫死當場。
“趙蹠!卑鄙小人!找死!”唐天嬌怒喝,她的視線一直都沒有從趙蹠身上離開,隻要他稍有異動,自己身上十萬八千根銀針齊出。
趙蹠通過大悲賦看出了韓師玲的不凡,若是任由她繼續成長,日後恐會給自己添一大敵,趁著韓師玲此刻有些脫力,直接出手。
五柄短刺對準韓師玲的四肢與脖頸,破空聲留下的黑影誘惑住所有人的視線,留下一個“好快”的念頭便失去了所有的思考。
“九轉峰回!”唐天嬌鼓著全力,身後九隻傀儡齊齊出手,十萬八千根暗器籠罩五根短刺。
“當當當——”數不清的金屬打擊,銀針輕柔,根本無法阻攔趙蹠哪怕半分,卻讓韓師玲回神,天龍真氣化作金紅色的身障。
“可惡!一定要給我趕上!”唐天嬌體內迸出一聲龍吟,舉手之間,九隻傀儡以奇怪的姿勢組成著,下一刻,這九隻傀儡拚合成一個大型的機關人,機關人的出手不為阻擋趙蹠全力彈出的那五把短刺,隻為撈起撐起脆弱屏障的韓師玲。
“哢哢哢——”機關人的巨手接近了韓師玲周邊,卻被趙蹠的內氣切削的粉碎,唐天嬌的內氣也一並被打退,胸口仿被萬斤巨錘擊中。
“給我起!”唐天嬌的體內兩股內氣完全灌輸到機關人上,一剛一柔,那正是翻龍訣與淩風訣,剛柔並濟,與趙蹠的陰陽二氣有了一絲抗衡的資本,卻也僅有那一絲的資本,就是這一絲的機會,機關人敞開胸懷把韓師玲保護住。
“噗——”五柄短刺穿過機關人,唐天嬌撤力不及,這五柄短刺比穿插在她身上更加痛苦,八脈儘毀,幾欲散功。
“算你運氣好,不過再來一次呢?”
趙蹠揚手,陰陽二氣駕馭著短刺飛往半空,這一次,短刺針對了韓師玲與唐天嬌兩人,麵對著如此威脅,趙蹠不敢留手,十成的內氣附著在短刺上。
“不好!”
“不好!”
韓師業早在機關人保護住韓師玲是便回過神來,不再等待,化作長虹飛進場中,途中看到趙蹠又一次蓄勢,全力加速希望能擋下。
那麼另個聲音是誰?
唐天嬌苦撐不住,暈了過去,失去了內氣,機關人散功,變成一堆碎木頭攤落一地,露出裡麵的韓師玲。
一個笑容,呈現在韓師玲眼前。
這個笑容,帶著從未有過的徹骨之痛,讓韓師玲絕望。
韓師玲抱著已經失去生機的柯一笑,跪地痛哭“笑——笑——你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韓師玲那幾欲求死的哭聲讓韓師業完全失去理智,天龍真氣強行切斷自己的五感,此刻的他需要用所有人的死來為韓師玲的眼淚付出代價。
憤怒的他放開體內兩種功法的束縛,天龍真氣沐浴在大悲賦極陽真氣中,化作真龍咆哮而出,碩大的龍形在相國寺上空翻湧,每次的起舞都是無儘的凶煞之氣,隱隱之中一絲黑芒遊蕩在龍脊內。
夢小清第一時間感知到了那縷魔氣,驚呼而出“不好,快阻止姐夫,這樣下去他會入魔的!”
趙蹠在夢小清之後感知到了韓師業體內大悲賦發生了變化,一個極度的想法浮於腦海,反而忘記韓師玲在將來有可能對自己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