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教與無樂莊被八荒與追日劍教幾經消耗,損失不少人,可留下來的無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尤其是幽冥教眾,弟子們內氣同源,無形之中有大勢生成,壓迫十足。
“趙蹠!你竟敢反抗聖上!”柳天王雙手執刀,殺氣畢露。
一聲冷笑“就你能奈我何?”語罷趙蹠氣勢徒然劇增,八品高級的內功修為暴漲,直奔巔峰。
“聖上,此子不簡單,怕是不好對付。”
“你們先走。”銀甲人聲音略顯沙啞,雖有力,卻無氣。
韓師業自被銀甲人救下,心神未歸,目光呆滯“您真的是仁宗先帝?”
“算是吧,心児叫我一聲姑丈,你也隨她吧。”銀甲人到絲毫沒有皇帝架子,這份隨和與傳言無異。
“給我殺!”趙蹠身先一馬,之前拍過銀甲人一掌,心覺這位自稱仁宗先帝的銀甲人內功並不深厚,完全倚仗著這身銀甲,偏偏銀甲十分堅韌,看來得用陰氣才可以。
“放肆!”柳天王看趙蹠殺心於胸,且多番力阻無果,兩柄回生刀緊握在手,連顫三下格開趙蹠的短刺,便化作一道黑影與趙蹠交鋒。
“柳天王,你以為我還是幾月前的我?”想起數月前趙蹠在皇宮門口被柳天王追殺,若不是展昭出手救下,那種狼狽,今日一並奉還。想至,手中的短刺越舞越快。
不同於韓師業之流,柳天王是實打實的巔峰高手,哪怕是最差勁的巔峰,雙手一攻一守,刀法綿延淩厲,回生刀決一浪接著一浪,趙蹠手中的五柄短刺被劈斷三把。
“豎子,可服?”一臉揶揄,柳天王僅露在外的雙眼充斥著狂傲,“若非先帝在此,你已是個死人!”
趙蹠看著僅剩下的短刺也滿是豁口,索性丟棄“看來五毒的武功比起柳天王還是有差距啊。”
“看來你很不服啊——”
“柳葉,夠了,不知者無罪,今日來隻為了解這份恩怨。”趙禎言有所指,看著祭壇東南處的高塔,“趙允讓,看夠了沒?”
眾人疑惑,循著趙禎的目光望去。
豈料真有一黃色身影,自高塔上緩步而下。
會輕功的人江湖上數不勝數,輕功好的人也不是沒有,可能做到趙允讓這般踏步雲空的,或許世上隻有他一個。
細看去,他走的每一步儘是輕身的極限,飄然若無物。
趙禎聲音暗沉,戲謔道“堂兄,你這身衣裳倒是很合身啊。”
“堂弟,你也這麼覺得?哈哈哈!”趙允讓幾個踏步,落至祭壇中,環視著四周,好似立至眾人頭頂,“這個位置不錯,與龍椅的眼界差不多。”
“允讓,我這一脈的確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可同為趙家人,還望收手。”
“哈哈哈,仁宗先帝的道歉我可承受不起,至於這趙家人,我還真沒稀罕,還是快意江湖的日子舒服啊,師弟,你說呢?”
柳葉看著站在高處的趙允讓,一時間心中十數年的鬱憤幾欲迸發,此刻又被他冷言譏諷,拔刀向上,兩步踏上祭台,千鈞之力,照著趙允讓便砍了下去。
“嗷——”一聲龍吟,趙允讓袖中刀柄反握,格住柳葉,趁此短兵交鋒之際,周身閃爍出一條青色龍影,聲浪直接震懾整個大相國寺的上空。柳葉的修為相差太多,雖同為巔峰級數高手,卻也分得三六九等,當然,趙允讓想一招殺了柳葉也是不切實際。
這次拚刀,兩人竟不撤招,拚上了內力,“呼呼”聲直作。
趙蹠在底下沒了聲響,皺起眉頭趙允讓對我不懷好意,況且歐陽辯曾說,柳天王是有兩個,那麼在自己幼年屠殺父母與祖母的究竟是哪一個?彼時年幼,記憶模糊。
銀甲趙禎看著眼前的趙蹠“我對你有些失望。”
“殺我父母的是哪一個?”
“重要嗎?現在的你還是為了仇恨而活下去?”
趙蹠似乎被趙禎抓住了痛處,扭過頭去,目光緊盯著祭壇上“我問——是哪一個?”
“六子的死我確有責任,不過也正是六子的死給了你這個機會,我與你乾娘將你納入了皇儲之中。台上兩人,都沾染了你父母的鮮血,區彆就是一個是命令者,一個是執行者。”
“原來如此。”趙蹠的雙眼咬死兩人。
一邊,韓師業與韓師玲已經退回到黎心児身邊,靈逍對他們三人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無大礙,讓他們安心療傷。
水寒霜與夢小清過了三四百招,夢小清心念無辜,不敢展露全部實力,水寒霜對夢小清也無殺心,阻攔為首,此刻有些乏了,二人倒背靠著背有些氣喘。就這樣水寒霜依舊拉著夢小清的手,不讓她上前。
“水姐姐,雖然你現在沒了天香的武功,可你的心還是天香的,對不?在花海中長大的,又有哪個真是惡毒心腸?”
水寒霜自嘲一笑“小清,謝謝你,聽姐姐一言,回去吧,公子的手段你想象不到。”
“當真?比之台上那兩位巔峰強者如何?”
“公子早知柳天王之事,應天府就已做好了準備。”
夢小清張大嘴巴,不敢說話,很是吃驚。
“詳情我不能說,還請理解我。”水寒霜恢複地更快,起身壓住夢小清的雙肩,“將他們幾個帶走吧,今日柳葉現身,公子的大事已不可阻擋。”
夢小清有些猶豫,若趙蹠的後手真如水寒霜所說不可阻擋,是不是轉身離開更好?況且有了水寒霜的允諾,天香的確可以置身於這場是非之外。誠然,為了武林大義替天行道除掉趙蹠無可厚非,可人都是自私的,將已經安全的天香再搭進去,真的值得嗎?
“轟——”祭壇上,柳天王與趙允讓已經分出勝負,趙允讓刀幻化龍,一道虛影穿過柳葉的胸腹。
“恕老臣無能,不能手刃仇人。”柳葉半趴在地上,雙刀儘碎,反觀趙允讓僅是輕傷,可談笑作罷。
“無妨,自有計策。”銀甲趙禎直視趙允讓,“你一定很奇怪我這身銀甲是何物?”
趙允讓收刀,緩步走下祭壇,每下一台階,台階上無樂莊或是幽冥教的人皆暴斃而亡,直嚇得後幾階退散離去。
倒是趙蹠有些不服“當年就是你派人殺害我爹娘的?”
趙允讓這段時間對趙蹠了解不少,著實沒想到當年瘦弱的男娃會成長到如今的地步,不過比他而言還是相差甚遠,他是巔峰,趙蹠不是巔峰,這就夠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好,我隻想問一個問題,當年我爹已經放棄了對皇位的爭奪,為何還要趕儘殺絕?而仁宗都不曾下殺手,你這旁脈的王爺為何做的這般?”
“真宗的後代都必須死,這個理由夠嗎?”趙允讓看著發狠的趙蹠,自己當年又何曾不像他這般?真宗昭告天下,三接自己入宮,可到最後,趙六與趙禎的誕生讓自己淪為了天下人的笑柄。
“趙允讓,如果你真想這個皇位,當年你儘可說,我自不會去爭!甚至禪讓給你,又何必惱怒擾亂我大宋!”
“趙禎!你到現在還認為你是對的不成?你敢不敢當著天下人的麵說,那趙曙到底是誰的種?”
“哼——”趙禎再是仁慈,在這個話題上也不想多加爭辯,左腳踏前一步,周身銀甲如同唐門的機括那般,將整個人都拔高一丈,“趙允讓,今日我必降你,免得你為禍世人!”
“這是?”水寒霜看著銀色巨人,好比金剛,“這不可能!天目巨人,真的是天目巨人!”
水寒霜的驚呼引得周邊不少人的目光,皆是詢問。
“竟曉得天目巨人,莫非你也是袁天罡一脈?”趙禎這才想起水寒霜所用武學與叔叔葬一道人同源。
“天目巨人所耗巨大,當年朱溫叛亂,昭宗求到袁天罡,舉國庫之力打造這最後的手段,奈何功虧一簣,缺少銀母,後唐滅梁,將這半成品拖至南荒,不想這竟是真的!”
“銀母我聽說過,少需億兩白銀才可精煉。”黎心児不禁想起應天府前夕月園交易一事,“莫非這天目巨人一直存在月園?月園乃是藥王嫡係,能複活姑丈雖有些誇張,倒也並無不可。幾百年來月園一直在存財,怕是歐陽辯說的第三個手段便是這天目巨人了。”
“天目巨人?有點意思,且看能擋我幾刀!”趙允讓的刀氣才是展昭印象中的柳天王,狂暴,霸道,麵對趙禎一丈高的身軀,凜然無畏,橫刀而上。
趙禎大手抓去,就好比那怒目金剛。趙允讓經驗老到,挨於指側,貼著手掌踏高三尺,目光便於趙禎平視,徑刺一刀,沿路刮出罡風,好比雷鳴。
“好快的刀。”趙蹠仔細盯著趙允讓的一招一式。
“當——”趙允讓刺向趙禎的那一刀被銀皮擋住,隨後一股黑霧噴出,趙禎的巨手回身上撈。
趙允讓被黑霧籠罩,看不清趙禎的動作,本能覺得危險,確實不閃不避,他堅信手中的刀無堅不摧,倘在平時,一位巔峰高手不會這麼魯莽,可趙禎給趙允讓帶來的傷害讓他失去理智,十成力道,以更快的速度劈向趙禎的軀體。
“嘩——”金屬撕裂的轟鳴,讓同為巔峰的柳葉都難以忍受,靜坐恢複的狀態被打破,一口鮮血噴出,抬眼便是趙禎的銀甲巨人被一道青幽的刀鋒削去一臂。
柳葉悶哼一聲,瞪大雙眼,隻因他忽覺有一物正試圖鑽進自己的督脈。趙允讓的傷才剛壓下,身心疲憊,不得不說,這暗中偷襲之人時機把握之巧妙“到底是誰?”
柳葉雖受了重傷,仍是巔峰高手,掩飾住頹勢,使得他人礙於名頭不敢偷襲,卻不想還是有膽大的,心中雖有怒氣,眼下之急乃是如何拔去這鑽體之物。
“噗——”又是一口鮮血,柳葉百般阻撓,所有的內氣聚到督脈一處,卻不想越是阻撓,那鑽體的疼痛更甚,更糟糕的是,在使出全力後,他很清晰地察覺到那東西鑽進自己的體內。
“是誰使這般手段害我?”柳葉環顧四周,一雙雙眼睛都盯著趙允讓與趙禎的比鬥,唯獨有一雙眼睛,似饑餓的凶狼,那種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殺氣的,讓這位視人命如草芥的柳天王也為之心顫。
“巔峰高手修行大悲賦總綱後的內氣,夠了,絕對夠了!”趙蹠與魔蠱相互感應,他很清楚魔蠱此刻鑽進了柳葉的經脈之中,正在吸食他的真氣修為。
“怎麼會這樣?柳天王的真氣為何正在迅速枯竭?”在場之中還有一人能感受到柳葉的情況,她就是夢小清,她感受到柳葉的周身大穴裡的真氣在不斷流逝,若不製止,定會生機流儘而死。
水寒霜聽得清夢小清的疑惑,略有所思。
“嘭——”場中,趙允讓又是奪得一招,踹偏趙禎的巨手,刀身重砸在巨人頸部,天目巨人險些站立不穩。
趙允讓內心很憋屈趙禎找來的鐵疙瘩,硬的離譜,他自問手中的刀無堅不摧,卻偏偏砍不斷這銀甲,好在趙禎沒什麼內功修為,全靠機括的運轉才能駕馭這巨人,轉念又佩服起設計巨人的袁天罡,普通人憑著巨人能與巔峰高手相鬥,這屬實不一般。
趙禎心裡更是荒唐,趙允讓這廝內功果然深厚,彆看他駕馭著巨人威武地很,可砍在巨人身上的每一刀,雖被銀甲卸力,卻仍有餘波傳過來,這付身軀被竹青子用千種靈藥浸泡千日才得以製成,現在趙允讓竟僅憑著刀氣的餘威就把自己震得發麻。
又是十招後,趙允讓終發現這巨人的弱點。幾個騰身,攀至高處,刀舉過頭頂,近乎十成的力道,夾著龍吟,狠劈而下。
巨人左肩部被一股大力貫穿,趙禎感受到左邊的機括開始吃硬,定是收到了撞擊致使部件變形,有些心慌。
“果然,你的雙手不能高於頸部。”趙允讓狂笑一聲。
隨後趙允讓再次攀至高處,這一次是十成的力道,繼續攻向左肩,青色的刀芒鼓起一陣罡風,趙禎大急,右拳轉身發力想逼退趙允讓。
趙允讓刀尖輕舞,回拉半分,整個人側過趙禎的右拳,從巨人的腋下偷過一個身位。閃過右拳,那銳利的刀尖就抵在巨人左臂的路線上,趙禎此時再想應對已然不及。
“看來隻能那樣了。”趙禎果斷決策,將左臂拆去,趙允讓原本自信的一刀猛然發現前方空無一物,巨人的旋轉有著一股慣性,五尺長的左臂被甩進院牆,可見力道。
或許是打鬥過於吸引,不少人等到刀氣臨頭才反應,連滾帶爬,仍有人閃不及被刀氣劈中,一陣血肉橫飛。
獨臂巨人自斷一臂,難以掌握平衡,趙禎隻好再轉三圈才堪堪穩住。趙允讓也不氣餒,一擊不中,回氣再攻,這一次不是借助高處,而是從巨人的腰間不斷出刀,刀刀劈在銀甲上,火花亂蹦。
一時間兩人再次纏鬥,不過這一次,趙禎沒了之前的威勢,隻得放下身形像個鐵疙瘩杵在地上,被動防禦,趙允讓卻是越大越上癮,身法也用了上來,隻攻不守,銀甲被他砍得劈裡啪啦直響。
連攻二十多刀,在巨人的腰部出現一絲裂縫,趙允讓狂笑一聲,刀鋒插進裂縫之中,趙禎現在隻能算是一個活死人,氣數已儘靠月園的藥物勉強留有一絲意識,趙允讓的刀氣已經削斷了他的右腿,一股血湧出,再抽刀是,趙允讓看著刀口上沾染鮮紅,自知得手。
趙禎也看到了刀口上的血跡,無奈拋棄銀甲巨人,整個人從巨人體內彈出,劃出一道血路,跌落在黎心児麵前。
眾人此時才能看清這位詐死的仁宗皇帝是何麵貌渾身全無一塊好肉,與稻草人無異,區彆是他身上有著刺鼻的藥味,很腥,五官隻剩下雙眼,口不能言,或許是腹語的緣故才使得他聲音略顯低沉。
“哈哈哈,原來你就是這副鬼樣子,要是讓任兒知道現在的你覺得會怎樣?”
“閉嘴!”趙禎在似乎在趙允讓說道任兒後異常憤怒。
“閉嘴?哈哈哈!”趙允讓此時的聲音竟有一絲淒涼,“趙恒那老東西倒是生了個好兒子啊,三次接我入宮立我為皇儲,事後三次推脫奸人讒言將我罷黜,他是長輩我忍了,我遊戲江湖再不問朝堂,可你呢?勾搭皇嫂——”
“你住口!”趙禎竟用一條腿站立起身,“任兒是被你搶過來的,你可敢問自己一聲,你一共見過她幾次?”
“這能成為你勾搭她的理由嗎?不管如何,她是我府中的女子,你身為九五之尊,要什麼得不到?就算我未見過她幾麵,她依舊是我的妾侍,你有什麼理由將她搶過去?”
眾人已經忘記了比鬥,隻因這皇家秘辛太過於駭世名滿天下的仁宗竟然偷情皇嫂?
可還有不少人選擇支持趙禎,江湖人更能理解,若那女子是被趙允讓擄來的,那麼趙禎以皇帝的身份將她釋放全無問題,還她自由身後與之相戀再無差錯,相對之,仁宗並未追究趙允讓強搶民女的罪責倒是網開一麵。
“原來歐陽辯說的是真的?”趙蹠對這事後的真相也是詫異,“看來趙允讓在皇位被奪,妻妾被搶的雙重打擊下,一念入魔,要將真宗一脈趕儘殺絕,歐陽辯啊歐陽辯,你猜對了。”
趙蹠想到歐陽辯曾與他說過自己的猜測當今皇帝趙曙是仁宗的親生兒子,這天下大亂指的就是趙允讓,而趙允讓與柳天王一定存在著某種關係。
眾人的議論中支持趙允讓的不多,仁宗英名在前,甚至有人指責趙允讓忘恩負義,殘暴至極。
趙允讓看著周圍的所有人,不禁大笑“我與你們爭辯什麼?你們又有什麼資格與我爭辯!”
實質化的刀氣橫掃八方,十丈之內無一活口,衝入人群,肆意屠殺,發泄著心中數十年的積憤。
趙允讓雙眼血紅,一個瞬身立於趙禎身前,不待二話一拳將他的腹腔打空,拳勁狠辣,餘波掃在韓師業眾人身上,沒有絲毫反抗,再添新傷。
趙蹠看著發了瘋的趙允讓,自知身為真宗嫡孫,他必會向自己出手,再看柳葉那邊,魔蠱就要成功,隻好先暫避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