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洞之中，曜主睜開雙眼，聽著前方之人的彙報，並沒有出言打斷。
整個過程當中，他一言不發，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那人把靈主的話全部轉述一遍，不敢遺漏任何細節，最後才是有些忐忑地看向曜主，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靈主這個態度，或許是已經放棄了四海統一的計劃，轉而想要向那三座天下靠攏，若果真是如此……”
他沒敢繼續說下去。
因為心裡也清楚。靈主跟曜主雖然貌合神離，但不管怎麼說，靈主在凶海十王當中也是相當有分量的。
這個分量不僅僅是實力，更是地位以及威望。
倘若靈主想要放棄這個計劃的消息傳了出去，整個凶海會立刻就會分崩離析，凶海十王也會形成各自的派係，不再有如今的統治力。
他相信曜主肯定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直到今日都沒有與靈主撕破臉。
然而這一次的情況，卻已經容不得他們繼續猶豫了。
倘若真讓靈主向那三座天下靠攏，不光會讓他們的所有計劃前功儘棄，同時也會給整個勢力帶去不可預知的風險。
所以就在他說完那句話，低下頭沉默不語片刻過後，曜主管緩緩開口說道：“靈主想要試一試那人的成色，那便讓他去吧，畢竟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而且身為同伴，我理應相信他，若這就是他的選擇，我也隻能聽之任之。”
“大人！”
讓男人忍不住抬起頭：“這樣做的後果，恐怕會斷送整個凶海會多年以來所有的努力！屬下認為，不能由著靈主的性子……”
曜主眯了眯眼，抬手打斷道：“你說的也沒錯，那你可有什麼好辦法阻止靈主？”
“我……”男人沉默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有些苦澀道：“屬下知道，靈主的決定，無法阻止，可……”
“沒有什麼可是，你要記住，凶海十王這個製度，本身就是靈主製定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凶海會也是因為靈主，才會延續至今，沒了他，這凶海會就算立刻解散了也不可惜。”
曜主的聲音十分淡漠，聽不出任何感情波動。
而他的話卻是讓男人眼皮一跳，無比緊張道：“大人，現在的凶海會早已不是當年了，不知有多少人為了我們的計劃付出了一切。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著此事發生，卻什麼都不做麼？”
他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卻也隻是讓曜主嘴角翹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好像笑了一笑。
但他卻沒有發現，而且即便看見了，也隻會覺得自己眼花看錯了。
在這位大人臉上，怎麼可能見得到笑意？
不過，緊接著曜主便是放緩語調，好似寬慰般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放心，不管到了什麼時候，凶海會都是凶海會。
靈主退出，那也隻是讓舊的凶海會消失，屆時我們自然能夠創立一個全新的組織。”
言下之意，靈主雖然對於凶海會來說非常重要，可就算他帶走了屬於自己派係的那些人，曜主也有信心重新建立起不輸如今的勢力。
同時，這也是給予男人的回答。
男人沉默了一瞬，最後無聲地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他也隻能相信曜主真的已有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