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離抬起手，搖了搖表示拒絕。
“我在等待生命神考通過的提示。我原以為解決了寧昕昕，生命第九考就能通過，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領域呢，也不能撤，等我把生命力量都轉移給你，保證你不會死，再說其他。”
東昀不讚同地喚道：“阿離！”
“你什麼意思？”千仞雪問。
南離想了想，沒有隱瞞，“羅刹神力的破壞效果，我在燭照解體時全部吸引到了自己體內。我以為生命神力能夠壓製住，沒想到，生命神力的消耗速度跟不上恢複的速度，如今隻能用靈力暫時壓製。”
“你是未來的天使神，我想你不會有事。陽陽體內沒有神力，我隻能用領域技能‘萬物生’抽取自己的生機，保證她的安全。反正以我的狀況，也等不到解決羅刹神力那一刻了。”
滴答，滴答……
岩石上流下暗紅血跡，血液滴下的聲音在領域空間內異常清晰。
八蛛魂骨造成的傷害被東昀主動承擔了大半，然而天使聖劍透體而過，無論是東昀還是南離，都無法躲避。
南離方才那句“不想死就老實一會”其實不是在說東昀和千仞雪，而是在說她自己。沒有南明榮生焰的治愈效果，反而遭受魂技反噬，她和東昀、千仞雪的身體狀況相差了何止七成，輕傷和重傷都無法描述其中差距。
隨著南離體內力量消散，南明領域終於維持不住，砂岩石地逐漸消失，露出下麵的冰層。
“阿離！”東昀迅速衝上前。
額頭上生出細密的汗珠，南離脫力，軟倒在東昀懷裡。她見自己阻止不了血液外湧，看了看掌心的血，選擇擺爛。自己八成是要交代在這兒了，南離提醒兩人：“你們兩個彆亂動，南明榮生焰的治愈效果隻有七成，小心傷口重新撕裂。”
南離對東昀說：“果然，我們不是幸運的人。生命與毀滅……我低估了第九考的難度，既然考核仍然不通過，我無法繼續活下去，也沒有辦法。”
東昀覺得不愧是冰海，讓她感到渾身冰冷，徹骨生寒。她抱著南離，止不住顫抖，“阿離，你不能離開我，我隻有你了。”
不知道為什麼，千仞雪眼眶中也蓄滿了淚水，“南離，你……”
“行了，你們倆要不要抱著哭？兩個哭包湊一起，真是絕了。”南離故作嫌棄。
想到自己這一次真的要死翹翹了，南離也有些不舍得。她手裡握著東昀的頭發，鴉青色的，像緞子一樣柔順，南離想像從前那樣編個小辮子，卻已經沒有力氣了。
想到以後要留東昀一個人，南離心中也有說不出的難受。沒有她看著，東昀孤零零的，估計是不會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千仞雪，你以後可不能欺負我姐，我好不容易才養胖一點，結果去了你們武魂帝國就瘦成這樣。”
“對不起。”淚珠大顆大顆落下，千仞雪看著紅色衣袍被濡濕的痕跡，心中也很傷感。
鮮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大抵沒有人會不傷感。
如果南離死去，東昀又該怎麼辦？
即使是千仞雪，也無比清楚東昀把妹妹看得有多重。如果南離真的沒了，東昀餘生……
“陽陽，我有點冷。”
大日領域和天使領域先後撐起，東昀取出一件鬥篷披在南離身上，將人緊緊抱在懷裡。
“姐，我還沒有封號呢，朱竹朗和羅顧他們總是嫌我敷衍，你給我取一個封號好不好？我猜，你應該早就想好了。”
東昀的手在抖，心也在抖，她在冰麵上寫了一個字，南離很熟悉的字。
“晏？”
“對，晏。天鬥帝國稱你為明王，封號就叫‘明晏’，好不好？”
晏，是晴朗，是安逸，是帝晏，也是，我會為你抵禦一切，保你平安。
可是，我沒有做到。
南離哪會不清楚這個字的含義，她靠在東昀肩膀上，手掌緩緩摸到腰間，那裡掛著紅雲的鱗片。她在心裡說了一聲“抱歉”，她可能無法履行承諾，送那小子回家。
鮮血染在鱗片上，突然有紅霧湧現，溫熱的霧氣徐徐蕩開，南離感受到身上的傷口在緩慢修複。
除了縈繞在南離身上的霧氣，不遠處同樣蕩開一層血霧，自其中走出一個頭上生有犄角的半大少年。
南離恢複了些精神，看見紅雲時有些驚訝，問：“你怎麼過來的？”
紅雲環抱著手臂，微揚下頜，傲嬌地說：“神君大人說，從沒養過你這種……傻孩子，讓我教你怎麼用靈力，修、複、自、己！”
千仞雪的表情有些疑惑。
東昀卻突然心生希望，她將南離抱得緊緊的，眼神逐漸明亮。
南離思考了一會兒，恍然明白自己這是死不了了，她有些難以置信：“還能這樣？那我剛才交代的遺言算什麼！”
紅雲表示：“算你聰明，大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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