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們從來沒有踏足過這裡麵的土地。
因為礦場上管得很嚴格,嚴禁外人進入。
礦場周邊拉起了鋼絲網,有門禁,有狼狗看守,還有幾十個打手,日夜換崗巡邏。
村民們一直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家礦場,要搞得這麼門禁森嚴?
這裡麵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現在看到這麼多無辜遇難的礦工屍體,村民們大概了解了一些真相。
崔玉昆似乎知道父親要乾什麼了,大喊道:“爸,你——”
崔寶奎用力一擺手,阻止兒子說下去,他對張俊說道:“張書記,此事由我來解釋!因為我才是知情人,同時我也是崔家鋁礦的實際控製人!我才是董事長!礦場發生的一切,都跟我有關,也是由我指揮和決定的!”
張俊陰沉著臉,麵無表情。
他現在急需找出真相!
而真相隻有一個!
既然崔寶奎想說,那就先聽聽他的說法也無妨。
潘明權的臉色,更顯得震怒。
在他轄區內,發生這麼重大的事故,他們卻沒有及時發現,沒有及時上報,導致這麼多的人遇難,他這個縣長,也就當到頭了。
崔寶奎雖然上了年紀,但說起話來,中氣十足,他鎮定的說道:“張書記,這些屍體,的確是我們的礦工,但是他們並不是在年前那次礦難中遇難的人。”
張俊犀利的眼神,似乎要看穿崔寶奎的內心,緩緩問道:“不是遇難的礦工?那他們是怎麼死的?崔寶奎,我告訴你,法醫正在檢驗,不難查明白他們的真正死因,你在說話之前,一定要想清楚,撒謊是不管用的!”
崔寶奎沉聲說道:“我說的是,他們不是在年前那次礦難中遇難的礦工,而是其他時間發生的礦難中死亡的礦工!你們有法醫,肯定可以檢驗出來,他們的死亡時間並不一致。這些屍體的腐爛程度,也並不一致!”
張俊眉毛一挑,問道:“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崔寶奎語氣平靜的說道:“張書記,你說得對,我們崔家鋁礦,的確存在很多不規範操作的地方,也存在很多的安全隱患,所以我們這片礦區裡麵,經常發生各種事故,死人是很經常的事情。很多時候,我們不敢上報,能瞞就瞞。像那種小塌方,小爆炸事故,我們都選擇隱瞞不報,把死了的人,直接往這邊的廢棄礦坑裡麵一扔了事。”
張俊氣得肝兒發顫,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今年以來,你們鋁礦發生過多起事故?死了這麼多的人?”
崔寶奎大聲說道:“不錯!這些事故,我都知道。整個崔家鋁礦的事情,也是由我一個人做主。其他人並不知情!我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
張俊質問道:“死了這麼多的人,你們是怎麼瞞而不報的?這些死者的家屬,難道都不尋找他們的嗎?”
崔寶奎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張書記,你是個聰明人,既然你能查到這裡來,想必你早就知道了,我們礦上用了很多黑工。這些人大都是癡呆人,或者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我們為什麼用這些人?因為這些人很便宜,當牛馬一樣,管他們的吃住就行了。死了就往廢棄礦洞裡一扔,誰也不會來找他們。”
張俊冷眼打量崔寶奎,尋思對方獨攬所有罪責,是因為什麼?
崔寶奎把所有的罪責,全部和盤托出,也把所有的罪責,全部攬在自己身上。
再加上他年事已高,行將就木,他承擔了所有的責任,也就為子孫留下了一條活路。
此外,他把這些屍體,分彆算到很多不同的小礦難上,而且都說是自己知情不報,隱藏不報,這樣一來,也就保全了那些和他們勾結在一起的官員們。
他犧牲了自己,保全了這麼多的人,那些官員們,自然領他的情,也會不遺餘力的保護他的子孫。
當事情曝露,無可挽回時,崔寶奎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承擔一切責任。
張俊看穿了這個老狐狸的想法。
他並沒有下結論,而是對孟衛東說道:“請法醫們儘快檢驗那些屍體的死亡時間,每一具屍體都要確認具體的死亡時間,以及死亡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