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蹙眉說道:“國強縣長,你昨天也在常委會議上,你還用問為什麼嗎?這不是某個人的決定,而是集體的決定!個人利益,必須服從集體利益。哪個人沒有升職的想法?誰又沒有升職的願望?你能一一去滿足他們嗎?”
蔣國強聳著眉毛,道:“張書記,有時候,我真覺得你不近人情!彭亞平同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可如何是好?”
張俊冷冷的道:“他情緒太過激動,我懷疑有人故意在他麵前說了什麼話!國強縣長,要不你去調查一下?”
蔣國強表情一滯,轉身離開。
張俊回到辦公室,想到剛才那嚇人的一幕,難免心有餘悸。
他連著打了幾個電話到醫院,要求醫院方麵,一定要儘全力搶救彭亞平,如果縣裡醫療水平不夠高,就送到市裡甚至是省城去治。
張俊本來的行程安排,是要下基層調研的,此刻也沒有心情再去走動,留在辦公室處理公務。
上午十點半左右,張俊接到醫院的來電。
縣人民醫院的院長,在電話裡十分遺憾的說道:
“張書記,我們儘力了。彭亞平同誌突發心梗,搶救無效,已經於上午十點二十七分不幸去世。”
死了?
張俊呆住。
他艱難的說了一聲:“我知道了。”
然後慢慢的垂下手來。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沒了?
張俊感覺後背發涼,抖了個激靈。
雖然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還是有些異樣的感覺。
很快,蔣國強等人都知道了彭亞平的死訊,紛紛來到張俊辦公室商量對策。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正辯論得激烈,辦公室的門,猛的被人推開來。
幾個男女一齊湧了進來,哭天搶地。
其中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更是嚎啕大哭,指著張俊,厲聲說道:“你還我男人的命來!你不用他就罷了,你為什麼要逼死他?”
這個女人,正是彭亞平的妻子謝金萍。
謝金萍右手食指,指著張俊,手指頭淩空一戳一戳的,兩隻腳重重的一跺一跺的,口水一噴一噴的,擺出要和張俊乾架的氣勢,仿佛是張俊害死了他的男人。
張俊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給鎮住。
袁華生怕謝金萍傷害到張俊,連忙攔在張俊麵前,喝斥道:“你乾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快叫保衛過來!把他們拉出去!”
張俊拍拍袁華的肩膀,示意他退後,然後對謝金萍道:“對彭亞平同誌的死,我們深表遺憾。他死於突發急性心梗,又是死在工作時間,我們會給他認定為因公殉職。”
謝金萍對著張俊的臉,重重的啐了一口,吼叫道:“我要你那點錢有屁用?你還我的男人來!是你害死了他!是你逼死了他!”
蔣國強怒氣衝衝的道:“謝金萍,你給我住嘴!張書記隻不過沒有投彭亞平的票,沒讓他如願以償的當上鎮長。今天張書記也隻說了他幾句,並沒有動手,是彭亞平自己發病死了,跟張書記有什麼關係?”
張俊皺著眉頭,心想你這是在勸架?還是在拱火?
果然,謝金萍一聽,更加激動了,往地上一坐,撒潑打滾的哭喊道:“我男人死得冤哪!姓張的,你害死了我男人,我要到市裡,到省裡,到京城去告你!你是殺人的劊子手!你不配當縣委書記!啊——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