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鬆事先並沒有告訴張俊,自己要對章明華做什麼。
張俊也是聽完陳南鬆的講述後,才知道對方居然給章明華設下了這樣的局。
笑過之後,張俊不由得陷入沉思。
從政以來,張俊做人做事,都光明正大,沒有使用過什麼陰謀詭計。
像這種對付章明華的計謀,張俊還真的想不出來。
也隻有陳南鬆這種深諳江湖規則,又精通人性弱點的人,才能設計和運用這種計策。
張俊沉吟著說道:“陳老,此計甚妙,但是不是不太好?有虧有心。”
陳南鬆正色說道:“張俊,我知道你是個正人君子,所以我在行使此計時,才沒有和你商量。陰謀,兵謀也。兩行密疏傾天下,一夜陰謀達至尊。而且我使的並非什麼陰謀,而是投其所好。如果章明華心術端正,不生邪念,不妄殺生,不貪美色,不懼鬼魂,又怎麼會中我的計?同樣的計謀,彆人對你使出來,你會相信嗎?”
張俊默然片刻,心想陳南鬆說的有一定道理,不管是誰,想對自己使用這種心理暗示,或者誘使自己沉迷女色,都是不可能的。
彆人隻要這麼說了,自己第一時間就會心生警惕,將此人列入敵對名單,而不是坐而論道,更不可能聽對方忽悠。
所謂陰謀,意思是指即引導對方犯大家公認的錯誤,方法是基於事實的謊言。
陳南鬆對章明華所說的話,嚴格來說並沒有什麼謊言,他隻是在陳述自然界光影對人精神狀態和神情的影響,而這種影響理論上來說是客觀存在的。
章明華學富五車,智力情商並不低,但他還是選擇相信,可見這些話有一定道理,而不是一派胡言。
陳南鬆也沒有指引章明華去做什麼壞事,隻不過指點他換了一扇窗戶,換了一幅國畫,換了一個鎮紙,又送給他一幅獲得過攝影金獎的美人照片,用以調和陰陽之氣而已。
如果說陰陽學說也是子虛烏有,惑人心神的言論,那古代文化和中醫理論的精髓都要被全部推翻。
張俊隻能默默接受了陳南鬆的做法。
他不接受也沒有辦法,因為陳南鬆已經做下了。
張俊想到一事,說道:“陳老,你住在我這裡,遲早會被章明華身邊的人看到,會不會有事?”
陳南鬆雖然住在張俊家,但他為人低調,又是個不起眼的老頭,平時深居簡出,出門也是個獨行俠,加上剛來省城,留意到他存在的人並不多。
張俊對外宣稱,陳南鬆是自己的親戚,至於是什麼親戚,他也不必多說。
現在張俊擔心,陳南鬆忽悠章明華之事泄露,會對他不利。
陳南鬆笑道:“無妨,我見他時,是經過化妝易容的,隻不過用了真名而已,因為我相信,章明華一定會查驗我的過往經曆,再者說了,他是高高在上的市長大人,我是一個啥也不是的小屁民,隻要我不去找他,我和他之間基本上不會有交集。不管是他住的地方,還是辦公場所,沒有你的引領,我連門都進不去。”
張俊啞然失笑,心想陳南鬆還真是有點意思。
同時,張俊也覺得,陳南鬆的智慧,比自己想象中還要高深,甚至可以說是高深莫測了。
這樣厲害的人物,為什麼會流落街頭當一個算命先生?對方所說的經曆,是不是真實可信的?
張俊忽然發現,自己對陳南鬆了解得並不多。
他在感歎章明華墮入陳南鬆精心設計的陷阱時,卻沒想到,自己和陳南鬆的認識,又何嘗不是對方精心設計好的?
兩人之間的每一場遇見,每一場談話,陳南鬆都掌握了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