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也是個講理的人,如果這個車間副主任,真像郭明濤所言,是一個技術高超的八級焊工,那張俊的確可以網開一麵,收回成命。
人要強勢,但也不能一味的隻講強勢,而不講道理。
雖然副主任的行為,的確違反了張俊製定的規定,但是法律也不外乎人情。
張俊當然想維護自己的權威,但他所做的一切,說到底還是為了企業更好的發展在著想。
所以張俊尋思,隻要對方真有過硬的技術本領,那就暫時饒他一次,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也未嘗不可。
在企業待過的人,才會知道,一個有著豐富經驗的高級技師,的確是比較難得的。
特彆是在過去那個年代,這種技師,除了優異的天賦,還需要後天不懈的學習和努力的實踐,通過刻苦的鑽研,才能達到這個水平。
張俊是個愛惜人才的人,對於有能力的人,他願意給機會。
車間副主任臉色漲得通紅,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好!那我就試試!”
張俊擺了擺手,吩咐齊長順道:“長順,你安排一個試驗場地,讓他表演一下手工電弧焊。給他上最高難度的操作,再請兩個懂電焊的老師傅過來,幫我們掌掌眼,評評分。”
齊長順領命,安排人手做事。
這邊的事情,被車間裡麵的工人,傳揚開去。
企業裡麵的很多車間工人,都找空閒機會過來觀戰。
像這種鋼鐵企業車間裡麵的工作,的確是有空閒時間的,並不會像流水線上的工種,從頭到尾做滿八個小時。
再加上這是國企,管理方麵也比較人性化,不會讓人連軸轉的做滿工時,中間都會安排休息時間。適當的休息也是為了更好的工作。
工人們紛紛跑了過來,裡三圈外三圈的圍成一團。
張俊沒有趕他們離開。
正好讓他們見證一下,企業新製定的規章製度,以及企業領導對規章製度的重視程度。
見圍觀的人多了起來,以免他們產生誤解,張俊乾脆借這個機會,向大家解釋了一番今天發生的事情。
“各位,我是張俊,是省城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同時也兼任臨鋼集團的黨委書記。我既是臨鋼集團來的新人,也是這裡的老朋友了!如果大家記性好,應該還記得我的名字吧?臨鋼集團就是我一手組建的!”
臨鋼集團主廠的職工,大多數都已經被郭明濤更換,但還是有些老員工在,他們認出了張俊,驚喜的大喊道:“張市長,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想你呢!”
眾人恍然大悟,交頭接耳的說道:“原來是張市長回來了!”
原南鋼集團的職工,不由得低聲說道:“我們南鋼就是被他給吞並的!他調走了一段時間,沒想到又回來了。臨鋼集團的天,隻怕又要變了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前張市長在的時候,臨鋼集團都是他的人,他離開以後,郭董就啟用了自己人。現在張市長又殺了個回馬槍,隻怕又要啟用他的人了!”
沒想到,這些底層的員工,也把上麵的權力鬥爭,看得如此透徹!
幾千年官本位的思想,影響力之深刻,果然不是蓋的。
眾人又輕聲嘀咕:“那我們原南鋼廠的人,豈不是都要完蛋了?”
“嗬嗬,等著瞧吧!你看看這情況就知道了!張市長一來,就拿一個車間副主任開刀!這是要立威呢!”
“這叫殺雞,給我們這些猴看!我們都是原南鋼集團的,不受張市長和齊董的待見!原來全靠郭董保護我們,現在好了,張市長這麼厲害,一來就要立威,我們隻怕都慘了呢!”
職工們的議論聲音雖然小,但張俊還是聽到了。
張俊微微蹙了下眉頭,心想這種論調一旦形成,那就十分可怕。
在職工心目中,現在的臨鋼集團,儼然已經分成了兩派,一派是郭明濤為首的原南鋼集團職工;一派是以張俊和齊長順等人為首的原臨鋼廠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