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腹,在落款的地方,輕輕地摩挲了一下。
姬婉兒,他的親生母親。
把他生下來,卻又無比憎恨他的存在。
“我考慮了許久,這是最好的結果。”
傅老爺子見他盯著那個名字失神,自然明白他的難過。
“原本,我想著傅瑞海失去了過繼資格,那就乾脆換成天宇,但是那樣你們就差輩分了。過繼在你名下,也不合適。那麼最合適的,就隻有過繼給你母親。從此以後,天宇就是你的弟弟。他挪出二房的族譜,遷到我們主家來,改口叫你大哥。”
傅沉舟不關心這個,他隻想知道,“她為什麼會答應?”
回憶往事,那些過往總是讓傅老爺子遺憾不已。
“天宇的媽媽救過她,這一次算是還人情。”
還人情?
她能感激彆人,同情彆人,卻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厭惡至極。
傅沉舟自嘲地勾起嘴角,“你上次去千佛寺……算了,這個收養協議,我收著吧。”
他收好協議,起身離開,眸色裡生出幾分厭世的情愫。
見他如此,傅老爺子同樣是心裡難受得很。
今日,牛娘又去了雲溪山的宅子。
晚餐由鐘美薇安排。
看著一桌子米其林法餐,薑魚絲毫不給麵子,根本不動刀叉和勺子。
心中壓著火氣,麵色清冷,卻掩不住眼中的厭煩。
鐘美薇保持著微笑,畢恭畢敬地站在餐桌邊,自顧自地開口道:“以前,阿舟在海外學習跟開拓市場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這家百年老店的菜品。我在那邊讀書的時候,專門去這家店打工,用勤奮和真誠打動了主廚,好不容易,他才把手藝交給了我。雖說味道不是一比一複刻,但是肯定比國內的法餐廳好吃。”
薑魚冷冷地看著,根本沒有興趣搭話。
鐘美薇卻站在那裡,繼續自我感動式地演講。
傅天宇本來吃了一個慕斯甜點,越聽越不對勁,乾脆也不吃了。
傅老爺子本來就不愛吃這些,也沒動。
傅沉舟一直待在書房裡,根本沒有下樓吃飯。
不愉快的晚餐時間。
鐘美薇紅著眼眶,“薑小姐,我知道對我有偏見。我跟阿舟之間都是過去的事情,我不敢奢求什麼,隻是想跟我父母一樣,安安穩穩地在傅家工作。你帶頭不吃,把對我的厭惡擺在臉上,如果隻是想把我排擠在外,真的不可不必。除了工作時間,我平時都躲得遠遠,不會礙著薑小姐的眼。請你先嘗嘗吧,都沒有吃過,怎麼知道喜不喜歡吃呢?”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屎就算做成一朵花,難道你會因為它好看就吃了?”
薑魚緩緩站起身,“什麼叫我帶頭不吃,排擠你?你以為自己是校園霸淩的女主角?我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你卻已經委屈上了。既然鐘小姐動不動就喜歡給彆人安罪名,那你乾脆去法院門口坐著,那裡案件多,你天天都可以斷案,給人定罪。”
此刻,鐘美薇已是滿眼通紅。
活像是被人欺負了,又忍辱負重的可憐相。
薑魚越看越煩,當即轉身回臥室,拿上充好電的手機就下了樓。
望著她氣衝衝地離開,傅天宇趕緊去書房通知傅沉舟。
外麵的天色不算晚,薑魚正打算叫網約車。
這時,一輛銀灰色的轎跑,突然停在她的麵前。
砰——
傅沉舟下車,狠狠甩上車門,大步流星走到薑魚麵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鬨夠了沒?飯也不吃,你這是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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