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腳的力量足以崩碎山嶽,中央頭顱被踢得偏向一側,獨角上的黑炎也黯淡了幾分。王新借著反震之力向後躍出三丈,剛穩住身形便覺喉頭一甜——剛才硬接獠牙時,龜甲虛影雖擋住致命傷,震蕩之力仍震傷了他的內腑。可他顧不上調息,因為魘獅另外六顆頭顱已同時鎖定他,最外側兩顆空眼窩頭顱噴出的魂霧更濃,竟在他腳下凝聚出混沌藤蔓,試圖纏住他的雙腿。
“想困我?”王新眼中閃過銳光,體內四大神獸基因同時爆發,青、赤、金、黃四色光芒在他體表流轉。他猛地踏碎腳下的混沌藤蔓,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起來,光刃在手中化作圓環,將襲來的混沌風刃與腐蝕粘液儘數擋開。旋轉的同時,他將靈力注入聲線,暴喝一聲:“朱雀焚天訣!”周身火焰暴漲,化作一隻展翅的火鳥,火鳥撲向最外側的頭顱,翅膀扇動間,無數火羽如箭矢般射去,將魂霧燃燒殆儘。
九首魘獅吃痛怒吼,中央頭顱的獨角突然射出一道黑色光柱,光柱中混雜著無數細小的魂刺,既攻肉身又襲神魂。王新剛要催動玄武基因的防禦之力,突然傳來青龍族族長的吼聲:“王新道友,我們來助你!”碧色水龍飛來,與王新的水紋呼應,形成一道厚重的水盾;朱雀族朱焰也率人趕到,南明離火化作火網,纏住光柱中的魂刺;白虎族與玄武族的修士則結成戰陣,朝著魘獅的四肢發起攻擊——四大神獸血脈者借由王新的破幻神光建立了微妙的聯係,攻擊竟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一群螻蟻!”九首魘獅被徹底激怒,九顆頭顱同時轉向聯軍,灰色魂霧與黑色魔焰交織成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麵孔,那是被它吞噬的遠古殘魂,每一張麵孔都在發出淒厲的哀嚎,引動人心底的恐懼。青龍族有幾名修士瞬間失神,被旋渦的吸力拽向魘獅,眼看就要被吞噬,王新突然暴喝一聲:“凝神!以血脈引玄牝神光!”
話音未落,他將玄牝珠拋向空中,珠體爆發出九色強光,四大神獸的基因碎片在光中凝成實體虛影。青龍戲水、朱雀焚天、白虎嘯月、玄武禦水,四獸虛影與聯軍中的血脈者產生共鳴,朱焰等人隻覺體內血脈沸騰,無需王新引導,便自發將靈力注入神光之中。九色神光與四獸虛影融合,化作一柄貫通天地的巨刃,朝著混沌旋渦劈去。
九首魘獅的巨型頭顱緩緩後仰,血色豎瞳中灰色光暈如活膩的蛆蟲般扭曲流轉,以它與王新為核心的“心之魘境”,此刻化作一滴冰冷的墨汁墜入澄澈寒潭,無聲無息間便彌散成籠罩戰場的無形陰霾。最先被這噬魂夢魘纏上的,是正與魘獅殘肢死戰的四大神獸護軍。
兩名青龍族修士指尖剛凝聚出湛碧水刃,眼瞳便驟然失焦——其中一人猛地旋身,水刃直指身旁同族的咽喉,龍角因極致暴怒根根倒豎如鋼針,嘶吼聲震得周遭水汽炸成碎珠:“是你!當年東海龍宮失竊,你偷走我族鎮脈逆鱗,害我被長老會廢去修為、逐出師門!今日必斬你以泄血恨!”另一人則抱著頭顱重重跪倒在焦土上,龍鱗下的皮肉因神魂劇痛而劇烈抽搐,仿佛有萬道燒紅的魂刺正順著經脈鑽噬識海——幻境裡,他被混沌傀儡按在冰冷的魂石祭壇上,鱗片被一片片剝下,龍角被生生敲碎,而圍觀的族人臉上竟掛著嘲弄的笑,那笑聲如淬毒的銀針刺得他神魂都在顫抖。
朱雀族三名火修的境遇更顯詭譎。他們此前結下的“離火焚天陣”本如烈日般熾烈,魘境侵襲的刹那,陣法卻轟然潰散,赤紅火焰在失控靈力中扭曲成狂亂的火蛇。
一人突然收翅跪地,對著空無一人的焦土虔誠叩拜,膝蓋被火焰灼傷起泡也渾然不覺,嘴角反複呢喃:“祖師饒命!弟子不該私藏《南明離火秘錄》,更不該偷練禁術!求祖師留弟子一條性命,弟子願將秘籍獻還族祠!”
另一人則狀若瘋魔地撕扯自身火羽,赤紅火焰在他周身盤旋成焚身火環,他卻感受不到絲毫灼痛,隻哭喊著滿地打滾:“把神火還給我!沒有神火,我就是朱雀族的廢物,連守護幼崽的資格都沒有!”
最外側那名火修雙眼赤紅如血,竟猛地撲向並肩作戰的同伴,尖銳的朱雀喙狠狠啄在對方脖頸的動脈上,鮮血噴濺在他臉上時,他眼中翻湧的全是被背叛的瘋狂——幻境裡,正是這位“摯友”在他重傷時,將他推入混沌魔焰中獨自逃生。
玄武族的龜甲陣曾是堅不可摧的壁壘,此刻卻成了困死自己的牢籠。一名年輕護軍突然用布滿玄紋的頭顱撞擊同伴的龜甲,沉悶的響聲中夾雜著他的怒吼:“憑什麼!憑什麼你能繼承父親的指揮權?你不過是個走後門的懦夫!”
被撞的護軍勃然大怒,厚重的龜甲覆蓋雙拳,狠狠砸向對方的麵門,兩人在陣中扭打翻滾,堅硬的龜甲在彼此的攻擊下布滿蛛網般的裂痕。負責坐鎮的玄武長老剛要喝止,識海突然傳來一聲蛋殼碎裂的脆響,他的眼神瞬間空洞——幻境裡,他親手守護的玄武蛋被混沌黑炎吞噬,蛋殼的碎片紮進他的神魂,那劇痛如此真實,讓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朝著陣中最年幼的護軍劈去,聲音嘶啞得如同厲鬼:“是你!是你引來的混沌!我要為我的玄武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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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族護軍的慘狀則帶著野獸般的暴戾。他們本是衝鋒陷陣的利刃,此刻卻成了自相殘殺的瘋虎:一名護軍揮舞著崩口的斷刀,將焦黑的石碓當成混沌將領,刀身劈得火星四濺,嘴裡反複嘶吼:“殺!殺儘混沌!為我兄長報仇!”兩名護軍持刃對峙,明明是曾背靠背殺敵的戰友,眼中卻充滿了不共戴天的仇恨,隻因幻境中,對方是親手屠滅自己滿門的凶手。
他們的攻擊精準狠辣,每一次揮砍都直指咽喉、心臟等致命部位,滾燙的鮮血很快染紅了玄武龜甲陣的邊緣,與黑色的混沌汁液交融,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退!快退!這是心魘之術,會啃噬神魂!”朱雀族長的紫金神瞳穿透迷霧,終於看清了魘境的本質,急忙傳令後撤。可命令的金光剛掠過半空,兩名傳令的朱雀便如被無形的線纏住,身形驟然僵住。
其中一人“噗通”跪倒在地,對著虛空叩首,額頭撞得焦土崩裂,哭喊著:“族長!我罪該萬死!沒能守住仙族大門,讓混沌魔神屠戮仙族!”
另一人則拔劍出鞘,金色的仙力在劍身上扭曲成黑色,他紅著眼衝向朱雀族長,嘶吼道:“你這個竊居族長之位的假貨!快交出族權,否則我......!”
無奈,族長隻能抬手打出兩道柔勁,將兩人震暈在地,可剛轉身,又有五名仙族修士陷入癲狂,其中三人毫不猶豫地揮劍自戕——他們的幻境裡,自己已被混沌神魂種下奴印,生生世世不得自由,唯有以死明誌。
整個古魂獄廢墟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廝殺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哀嚎、怒吼與懺悔。有的仙族抱著混沌傀儡的殘軀痛哭,將其當成戰死的親友,輕輕撫摸著傀儡的骨刺;有的對著空氣瘋狂劈砍,劍刃砍在岩石上崩出缺口也不停歇,仿佛在與無形的敵人殊死搏鬥;還有的如王新一般,保持著揮劍的姿態僵立不動,雙目空洞得如同深淵,連指尖的顫抖都已停止。那灰色的魘境霧氣雖不可見,卻如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將整個戰場籠罩,任何試圖靠近的生靈,都逃不過被心魔吞噬的命運,連風都帶著絕望的嗚咽。
九首魘獅的巨型頭顱緩緩轉動,血色豎瞳掃過這末日般的景象,發出低沉而得意的冷笑。維持如此大範圍的魘境讓它的氣息不斷衰弱,黑色血液順著頭顱的裂縫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可它眼中的瘋狂卻愈發熾烈——隻要徹底吞噬王新的神魂,這些陷入幻境的修士都會成為它的傀儡,屆時整個天庭聯軍都將淪為混沌的食糧。而被魘境核心包裹的王新,識海內的心魔已走到混沌道心前,灰色霧氣如毒蛇般順著道心的裂痕鑽入,九色光暈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王新掌心的玄牝珠突然劇烈震顫,珠體表麵浮現出青、赤、金、黃四道神獸虛影,正是此前吸收的四大神獸族長的本源基因。這一次,玄牝珠沒有等待王新的指令,而是主動引動了基因中殘留的本源之力——青龍的水之柔韌、朱雀的火之熾烈、白虎的金之銳利、玄武的土之厚重,四道本源之力如溪流彙入江河,順著王新的經脈湧入識海,與黯淡的混沌道心交織在一起。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瞬間被戰場邊緣的四大神獸族長捕捉到。青龍族族長敖廣正揮劍斬斷一名陷入幻境的族人的兵器,感應到血脈本源的波動,臉色驟然一變,碧色的龍瞳中閃過一絲忌憚:“這……這是我的本源之力!他的珠子怎麼能調動我的力量?”
朱雀族族長朱焰剛用南明離火護住幾名年幼的族人,感受到火之本源的異動,周身的火焰猛地一滯,眉頭擰成了川字:“不對勁,我的神火本源……竟在回應那珠子的召喚?”
玄武族長老龜玄的龜甲上還沾著同族的鮮血,他猛地抬頭望向王新的方向,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驚:“那珠子……不僅吸收了我們的血脈基因,還能強行調動本源?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白虎族族長白鋒正咬著牙震醒一名自殘的族人,感受到金之本源的共鳴,他周身的殺氣瞬間暴漲,虎爪下意識地攥緊:“萬年以來,四大神獸的本源從未被外族掌控過,這人類……是在挑釁我們的底線!”
四大族長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緒——震驚、忌憚,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殺意。他們守護了仙界萬年,四大神獸的地位如同磐石般穩固,可眼前這名人族修士,竟能通過一枚珠子調動他們的本源之力,這無疑是對他們族群尊嚴的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