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骸看過去,隻見黑發女子斜靠著枇杷樹站立著,麵上帶著點慵懶的微笑,隔著三四步遠的距離看著他,夜色之下顯得麵容都看不清楚。
“我對你抱有比你師兄要大得多的期待,彆讓我失望啊。”
即使對方的風衣領子豎起、又帶著墨鏡,根本看不清麵容,並不妨礙眾人對她的關注和忌憚。
“……是你。”複仇者低沉的聲音響起,“六道骸所犯下的罪孽,必須要我們出麵了。這次你攔不了。”
“哎——彆怎麼說嘛,不管怎麼說,我和你們頭兒也算是有點交情,走個後門唄?”吳裳依舊笑眯眯的,口氣就跟聊家常一樣。
沢田綱吉看著這一幕,有些發懵。即使雙方沒動手,但是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他感覺到了,讓他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家庭教師。隻是……令人意外的,他的那位家庭教師正死死地盯著那個剛剛出現的黑衣女子。
在僵持了片刻之後,複仇者意外地退讓了,收回了鎖鏈“這次賣你一個麵子,沒有下一次。”
“放心吧,事不過三。如果有下一次……我也就直接放棄這麻煩的小鬼了。”吳裳懶洋洋地說著,語氣涼薄,雙手插在口袋裡,腳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腳步聲,一下一下敲擊在眾人的心房上。
她蹲下來,走到昏迷中的少年身旁,麵色溫和,聲音輕柔“小骸,你讓我……非常的失望啊。”
吳裳摘下的墨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是翹著的,雙眸裡一片毫無情緒的冰冷,語氣涼涼的。
“本來以為你可以稍微讓我期待一下的呢,嘖。”
六道骸緩緩睜開眼睛,眼簾一抬,對上對方的褐眸,不知是懊悔還是心虛,亦或是些許的惱怒,緩緩吐出了兩個字“師父……”
隻是,他沒有料到,自己的這句聲音和另一個人撞車了。
他微微蹙眉,朝聲源處看去,和那個彩虹之子對上了視線。
臥槽這種爛人師父居然還有人搶麼?——被自己師父養得思維都有些跑歪的六道骸如此想到。
而他更加沒想到的是,自己的師父沒有反駁,而是嘴角笑容擴大了一些,轉過頭去看著那個彩虹之子,低笑道“嗯,好久不見啊,崽……你怎麼越長越回去了呢?”
“你如今的這幅模樣……我可真的不能違心地寒暄一句‘你長大了’啊。”
reborn從對方進來的那一刻就一直盯著她,直到現在確認她的身份之後,即使極力壓製,還是一下子握緊了拳頭,緊咬著牙,麵上出現了些許的動搖之色“果然是你……”
雖然是二十多年不見的師徒再次重逢,換個時間吳裳會很有興趣看自己徒弟變臉,但是現在麼……她在六道骸身邊蹲下來,一把抓住他的頭發強迫對方抬起頭來,聲音平穩“知道錯了沒有?”
六道骸瞥了她一眼,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吳裳冷冷道“再這麼死倔的話就和小時候一樣給你剃個板寸頭!看你怎麼出去浪!”
六道骸“……知道了。”
“這才乖嘛。”吳裳彎腰,橫抱起對方,這才恍然發現自己這徒弟似乎又長高了。縱然她有172在女性中算是挺高了……現在這徒弟是超過自己了吧?
相比之下當年高自己半個頭的大徒弟啊……吳裳走之前憐憫地瞥了那邊一眼,視線還在那個從頭到尾都在發愣沒回過神的棕發小男孩身上停留了片刻,很快轉移開。
“那、那個……其、其他人呢?你不管了麼。”沢田綱吉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地吐出了一句。
“既然腿沒斷,醒了自然就會跟上。”吳裳澹澹地丟下一句,頭也不回地離開。
將這倒黴徒弟帶到了自己的住所,吳裳就沒那麼憐香惜玉的姿勢了,直接粗暴地將人往沙發上一扔就不管了,然後開電視看新一期的《legalhigh》,一邊看一邊沉浸於劇情之中笑。
六道骸窩在沙發裡,默不作聲,身上的傷隱隱作痛他卻裝作沒事人一樣調整了一下姿勢。
許久之後,他才開口道“我還有個師弟?”
“那是你師兄!”吳裳翻了個白眼,“彆老是沒大沒小的!”
六道骸麵無表情。他做彆人徒弟八年,突然他師父告訴他一個小嬰兒是他的師兄!還是彭格列的走狗!他才不認好嘛!呸!垃圾黑手黨!
“嘛……也是我的問題,我一直沒說。”吳裳關掉了電視,看向六道骸,“那麼……你想知道麼,骸?”
“想知道為什麼世界最強的小嬰兒會是你的師兄、為什麼對方見到我態度如此怪異、以及……為什麼複仇者都會給我幾分麵子麼?”
六道骸瞥了對方一眼“我說想你就會告訴我麼?”
“是啊。”吳裳關掉電視,看向臉上還帶著傷的二徒弟,看起來心情還不錯,“你可是我徒弟啊……你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
“那麼……”六道骸坐正了身體,彷若之前的傷對他根本沒有造成什麼影響一般,異色雙眸緊盯著眼前似笑非笑的女子,“師父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個問題讓吳裳有一瞬間的愣神。
“真難得啊,你居然這麼早就問了。當年你的師兄可是到殺我的那刻都沒問出口呢……真不知道相比起來,你們哪個更尊重我一些。”吳裳起身,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打開,冰冷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一直往下,讓她的興奮也稍微退卻了一些。
“我……以前是人類,特彆普通還會平地摔賣萌的那種。”
“現在的我麼……因為一點小意外變成了這樣。在人類看來,算是個怪物吧,死不掉的怪物。”吳裳微微偏頭,臉上多了一絲柔和之色,“怎樣,小骸?”
“這個回答,你可還滿意?”
另一邊,另一對師徒也在談話。
“那個……reborn……今天的那個小姐……你叫她……”
“嗯,那是我師父,也就是你老師的老師。”
沢田綱吉傻眼了“……!!!等、等一下!但是六道骸也叫她……”
“嗯,這兩者並不衝突。”
“等等!我完全反應不過來了!”沢田綱吉揉亂了頭發,“那、那位小姐到底是什麼人啊!?”
“那個人……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不算人類吧。”reborn澹澹地說道,“說起來,我一直以為那人死很久了。”
而沢田綱吉……則是停不下自己那亂糟糟的推斷。等一下!一個小嬰兒的師父!?還死很久!?
沢田綱吉想了很久……覺得,應該是這個小嬰兒又說大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