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裳姐姐,我和她說清楚了,我不能娶她……會破壞現在的局勢的,而且我怕有了妻子之後我會產生私心……我對八代目發過誓要好好守護彭格列的……
吳裳姐姐,你看,今年的風信子長得很好呢。
吳裳姐姐……您還是一如既往的年輕漂亮啊,總覺得快要不好意思叫姐姐了。
……
吳裳……小姐。
昔日乖巧、遇到不順心的事情會抱怨的稚嫩青年,已經成為了黑手黨教父一般的老者,沉穩、澹然,處變不驚,擁有著足夠的威信。
“敬該死的傳承!”吳裳舉起酒杯隔空一敬,仰起頭一飲而儘。
每次到彭格列總會生氣一次,明年乾脆缺席不來了。
吳裳一邊想著一邊帶著些許醉意往塔爾波的小屋走去。
她還沒有進門,帶著眼鏡的塔爾波就走了出來,露齒一笑“哎呀,吳裳姐姐你回來得真早。”
“……一臉褶子就彆喊我姐姐了,我胃疼。”吳裳擺擺手示意她讓開,“我的刀呢?”
“啊關於這個啊……”塔爾波故作俏皮地拿手握拳打了自己的腦袋一下,“哎呀,不知道該怎麼說啦!”
“……彆賣萌,我快吐了,真的。”吳裳一把推開他,走了進去,看到端坐在屋子中間的風衣少年,麵露詫異,“你是……”
“吾乃加州清光。”少年站了起來,麵容清秀,一雙紅眸帶著幾分期待,語氣藏著壓抑著的興奮,“阿裳大人!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吳裳聽到對方第一句的自白後、後麵就啥都聽不到了,木著一張臉扭頭看向塔爾波,對方雙手捧臉“哎呀,一不小心鍛造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來……”
“……你這何止是了不得的東西啊!!!你是什麼人啊女媧麼?!對我丈夫的遺物做了什麼啊!!??”
現在還是淩晨一點多,吳裳卻已經沒有了睡意,趁著夜色踏著月光出了門。
她隻身開車去了海邊。
“你果然來了。”阿天一襲白袍,看著站在沙灘之上、不躲不避都被夜晚的海浪打濕了一半身體的吳裳,語氣帶上了點無奈,“你明明很討厭海,每次心情不好都跑來看海,是自虐麼?”
“……算是吧。”吳裳轉過身來,緩緩走過去,臉上帶笑,“這樣子能提醒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這又是何必呢?”阿天恢複成了真身,腳踩在鬆鬆軟軟的沙子上,不舒服地抖了抖耳朵,他轉了一個圈,抬起頭,金眸盯著她,“你不如再收一個徒弟吧?我覺得你養孩子的時候狀態正常一些,雖然這種愛好還是挺變態的。”
“……死狐狸,你是想拐彎抹角罵我平時神經病麼?”吳裳嘴裡不客氣,卻彎腰動作輕柔地將九尾狐抱起來,赤腳往路邊走去。
阿天沒有回話,窩成一團任由對方抱著。
身為活了上千年的九尾狐,阿天的生命還會更長,對它而言,人類的幾十年幾乎就是一眨眼的時間,完全沒有什麼障礙。
它在被放在副駕駛上後,縮成一個毛團,問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的事情麼?”
當時的阿天也隻是誤打誤撞經過了那裡,那個時候它甚至化形都不太穩定。
一個海邊的普通的小村落裡,明明還生著炊煙,卻猶如無人之地一般的死寂。
阿天暗生疑惑,走進村子裡,周圍彌漫著的濃重的血腥味讓它覺得十分地不適。它不舒服地甩了甩尾巴,正要離開的時候,一個黑發少女走了出來。她身上全是血跡,臉上都是,連容貌都被猩紅的血給模糊了,她手上死死地抓著一把斧頭,一步一步僵硬地走了過來,斧頭貼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血跡。
她空洞的眼神盯著阿天半晌,用著機械中帶著疑惑的聲音輕聲開口道“狐狸?”
阿天倏地毛都豎了起來,它扭頭就要跑,就見村門口,一個身著華麗長袍、長相俊美的長發男子走了進來。他看了看四周,發出輕聲的歎息“人類的罪孽麼……”
阿天認識對方,那是擁有和動物交談能力的一族。隻是之前出了一場浩劫,導致他們族被人類滅族隻剩下他一人。
他走過去,站立在那個少女跟前,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遺憾還是悵然,伸手觸碰對方的臉頰“是吃了人魚肉造成的騷動麼?人類這種生物,真是貪婪啊……”
一臉木然的少女動了動,沒有焦距的眼神看向他。
“人魚肉並不能讓所有的人都長身不老,大部分人吃下隻會立即死亡或者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然而即使成了萬中挑一的那個,也彆忘記了……”男子停頓了一下,目光中帶上了一絲憐憫,“人魚肉,是劇毒。”
“即使你現在因為它而獲得了不死之身,終有一日,你會發現因此而痛苦不堪。”
“不過你並不值得同情,這是人類的罪孽,也是你的罪孽。這個覆滅的村子裡的人的過錯,最終都將由你來背負,這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少女動了動唇,終於開口了“我……還是人類麼?”
男子一愣,忽然臉上帶上了一絲笑意“的確,你已經不算人類了。”
他朝她伸出手,聲音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味道“要跟我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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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什麼第一次啊,老是沉溺於過去可是會被回憶溺死的。”
一句澹澹的話響起,回憶就此打住,阿天看向在坐在駕駛座上的女子。
吳裳正打了一個哈欠,從口袋裡拿出香煙,然後一臉不甘地發現一整包煙都海水打濕了。
她切了一聲,將煙揉成一團扔在了阿天身上,在阿天氣得跳腳化形成人身準備對掐的時候,她突然間神色認真地盯著對方。
阿天一下子覺得有些汗毛倒豎,有些不太好的預感,隻見吳裳一手放在方向盤上,一手搭著副駕駛座的椅背,俯身過去,因為背光,臉上都覆蓋上了一層陰影。
她緩緩開口道“阿天……你再變成他的模樣吧。”
“……我不!”阿天嚇得立馬又恢複了狐狸原型。
“哎——你這樣子還算是朋友麼?”
“朋友是這麼用的麼!?”阿天抱著自己的尾巴,看著對方臉上的笑意知道自己又被耍了,輕哼一聲,“你的二徒弟的幻術不是也不錯麼?”
吳裳一臉震驚,看向對方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審視“讓我的徒弟變成我前妻的模樣?我是變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