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吳裳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笑眯眯的樣子,內心是很服氣的。
“……衝田總司。”
“在~~~”
“一小時之內我不想和你說話。”吳裳一臉誠懇地說道。
六道骸回到家的時候,感覺有點不對勁。
自家師父坐在飄窗上,手中還拿著酒罐,看起來有點跟人生失意了回家賣醉隨地一坐的廢柴大叔有點像。
不過自家師父偶爾會間歇性地暴露adao的一麵,六道骸並不覺得太奇怪……他真正在意的是半路上搶走自己指環又還回來的那隻烏鴉。
他已經確定了自己師父知道自己和彭格列接觸的事情了。
“小骸。”吳裳輕輕地喊了一句,語氣和往常無異,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回來了?”
六道骸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不對,明明對方的態度沒有變,卻給人一種異常危險的感覺。然而他還是緩緩勾起嘴角,輕描澹寫地將事情說破“你已經知道了?”
“嗯。”吳裳輕笑出聲,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似是歎息一般,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也長大了啊……”
這種如同一心為孩子著想的長輩口吻讓六道骸一愣,還沒等他有所反應,吳裳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他跟前,冷澹地一頷首,黑色的眸子盯著他,表情似笑非笑的“小骸你……真是讓我失望啊。”
再然後,賽爾提也在d伯爵的住處呆了一段時間。
吳裳對於賽爾提的印象就是……超凡脫俗的妖精。
“賽爾提就是……傳說中宣告死亡的存在對吧?”吳裳坐在河邊,揪了一把草,一臉的好奇,“就相當於閻羅王麼?”
“……閻羅王?”
“我們中國傳說中掌管死神的存在。”
“我並不是掌管死神的存在,隻是宣告而已。”賽爾提坐在黑色無頭馬上,頭部斷裂處的黑色煙霧嫋嫋上升,“遵從偉大的意願,向被選中之人宣告死亡。”
“哎——那就是黑白無常了!”吳裳雙手合十,笑得開心,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紅暈,“不過賽爾提一定是黑無常啦!”
“黑無常?”
“嗯呐,然後會找到白無常做搭檔的,我的表姐是這麼跟我說的。”吳裳一本正經地說道,“每一個黑無常都會有白無常陪著的!”
“表姐?”
“嗯……”吳裳腦海中浮現出那些熟人變身怪物的畫麵,又回憶起當時那位平時對自己很好的表姐在性命攸關的時候拉自己擋在身前時、怪物的爪子刺入身體的痛楚……以及最後,她漠然地看著對方被啃食的場景。
她臉上的笑容不變,聲音溫婉“是啊,那是我的親人,對我很好的。”
“我無法理解親人的概念。”
“我看也是啦!”吳裳雙手抱著膝蓋,微微垂下頭,看著平靜的湖麵之上、輕輕點水飛過的蜻蜓,“賽爾提……你,可以賜予我死亡麼?”
黑色騎士手中那相貌精致的頭顱麵無表情,彷佛陳述什麼一般,緩緩說道“不可以。”
“……好絕情!”
“你並沒有被宣告死亡。”
“我知道啦……我也沒想現在死,但是一直死不掉的話……似乎有點可怕哎。”
黑發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拿食指撓撓臉,彷佛自己說了一個笑話一般。
當時的吳裳還是個剛剛因為吃了人魚肉變成非人類的傻白甜漁村少女,當時的賽爾提也是個恪儘職守、不懂何為感情的傳說中的妖精。
吳裳完全沒有想到會在新宿街頭遇上這位幾百年沒見的舊友,也完全沒有料到重逢的時候會是這樣子的場麵。
“……失憶梗這種是爛大街的狗血電視劇才有的場景哦,賽爾提。”
不不不!我是真的不記得了!賽爾提有些手忙腳亂的,你認識以前的我對吧?是認識有頭的時候的我吧?
你知道我的頭的消息麼!?
吳裳“……”無頭騎士真的好厲害哦,頭不僅可以捧在手心裡,還可以隨便丟。
就這樣,作為昔日故人(疑似),吳裳和賽爾提互相留了通訊信息,又很快分開了。
賽爾提是突然間遇到了重要線索有些發懵,吳裳則是……覺得此事情有待觀察。
畢竟……算起來,是五百年沒見的小夥伴了啊。以前的高冷妖精現在失憶了之後突然間……充滿了人情味的感覺。
這或多或少都讓吳裳有點不太適應。
更何況……現在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沒工夫去管一個五百年沒見、現在大概連朋友都算不上的熟人了。
就好比現在……
“喂,少年,那個是我的鳥。”吳裳皮笑肉不笑地提醒著。
真是令人火大啊……吳裳此刻內心的怒意和憋屈快達到了臨界點。
大晚上想去新宿放鬆結果遇上了離家出走的失足少年,遇上了故人卻發現物是人非對方還失憶了,去喝了點悶酒回來想順道去看看自己那叛逆期的二徒弟……就發現自己剛剛領養的鳥都跟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