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要消滅黑手黨就毫不猶豫地對排行第一的老牌黑手黨家族彭格列出手了,真真是膽子夠大。
不過……
“這樣子才像是我教出來的嘛!”她笑眯眯地說著,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吳裳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更加不怕死的,導致兩個徒弟不管表麵如何,內心都是一副子“嗬嗬凡人們本寶寶沒有害怕的東西”……不得不說,這點上兩人是真的隨了她這個師父的。
吳裳仔細一想,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因為從某程度上來說,自己的大弟子被坑也是過於自信,而六道骸這邊……多半這次也因為太自信了要受挫啊。
彭格列是那麼好挑戰的嘛?這麼傻了吧唧一個人想單挑整個家族啊?還是覺得自己會出來幫忙收拾爛攤子?
吳裳嘖了一聲,轉頭回到沙發邊上,最上麵的一份文件,一個穿著國中製服、看起來有幾分怯懦的棕發少年的照片赫然在左上角,顯得異常醒目。
吳裳伸出手,修長白皙的手指緩緩撫過照片,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
“沢田綱吉麼?”
“沒想到當年差點弄死人家老爸,這個時候我徒兒也要去虐他兒子了。”吳裳搖頭歎息道,臉上又露出了一絲微笑,嘴裡輕聲呢喃著,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懷念,“仔細想想都過去很久了啊,沢田家康。”
你的子孫要輪番被我虐了,但是我是不會道歉的。
隻是……
翻到下一頁,看到那明顯偷拍的照片上,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小嬰兒時,吳裳臉上露出了幾分苦惱。
咋整呢……還沒告訴過六道骸他那倒黴師兄的事情呢。
雖然這兩人一見麵肯定都認不出對方吧……但是自己的大徒弟現在是沢田綱吉的家庭教師,而二徒弟正興致勃勃要去單挑沢田綱吉……怎麼想,這兩人都會遇上的。
算了,她先靜觀其變吧。
畢竟她這次不告而彆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徒弟有所成長啊,那麼吃點苦頭也是應該的。她會在一旁看著,真的要死了她自然會出來救場。
養一個徒弟也是要花費不少心力的,不到萬不得已,她舍不得丟棄。
而另一邊……六道骸依舊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著。
城島犬很興奮地表示自己乾掉了並盛中學排名上的那些人,然後過來刷存在感了“骸大人!骸大人!我剛剛看到有烏鴉飛過!你說師父大人看到了我們所做的了麼?會為我們感到高興麼?”
“犬,你很吵。”柿本千種毫無起伏的聲音響起,他扶了扶眼鏡,看向坐在沙發上的人,“骸大人,吳裳大人她……”
“她如果對這件事情有興趣,自然會現身。還是說你們也沉浸在對方所創造的慈愛的假象之中、忘記了她身為怪物的本質了麼?”六道骸露出了涼薄的笑容,仰起頭,發絲稍微有些散落下來,劉海的空隙中紅色的右眼透露出幾分妖異之色,“我倒是並不想見到她讓她來破壞計劃啊——我、的、師、父。”
而柿本千種則是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問道“也?就是說骸大人其實也沉浸了?”
城島犬聽罷,原本蔫下去的腦袋立刻抬起來“原來如此!”
六道骸“……你們閉嘴。”
六道骸並不想對這兩個快成了自己師父的腦殘粉的人說什麼,這兩個人也完全不知道吳裳曾經想殺了他們僅僅是為了讓自己產生仇恨心。
其實……六道骸自己有時候也不明白他的師父到底在想些什麼。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懷疑,到了後麵他就明確地知道——自己的這位師父真的隻是想要培養自己來殺她而已。
當時的六道骸第一反應是——噫!變態!
而後麵吳裳的不辭而彆也是他的意料之中,彭格列這邊也是他早就計劃好的。如果就此可以脫離這位所謂的師父的掌控……
六道骸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同一時間,被自己養的三個孩子用不同狀態腦補著的吳裳,現在也處於興奮狀態中。
“你要快點成長喲,乖徒弟~”
窩在沙發上、一身黑色風衣的女子嘴裡說著,眼中滿是歡欣,尾音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不對,應該說——”
她手中銀色的伯萊塔92f轉了一圈,再度握在手裡,朝著牆上的靶子開槍,正中靶心,愉悅地眯起了眼,因為興奮而壓低的嗓音無端地增添了一絲引誘的味道。
“——你們。”
吳裳就在樹下站著。
“阿裳。”坐在不遠處的紫發青年臉上帶著笑,朝她伸出手,“過來。”
吳裳沒有絲毫遲疑,手搭了上去,坐到他邊上,隻是看著他,嘴唇抿得緊緊的。
“怎麼了?又露出這種表情。”衝田總司笑眯眯的,伸手戳了戳對方的臉,“不都說過了不能板著臉麼?”
吳裳的表情依舊陰沉“這種時候誰能笑得出來啊。”
對方立馬用手指著自己,眨眨眼睛“我啊。”
“……你閉嘴。”
青年笑出聲來,語氣開朗卻掩蓋不住其中透露出的虛弱成分“這可不行啊,畢竟我沒多少時間能這樣子好好說話了。”
吳裳張了張嘴唇,閉上眼睛,握著對方的手更緊了一些“……彆說了,去休息吧。”
“休息才是真正的浪費時間哦。”衝田總司微微一笑,另一手撫上她的臉頰,聲音輕柔的彷佛周身飄落著的櫻花花瓣一般,語氣平靜,“阿裳,我要死了。”
“……我不準。”吳裳猛地睜眼,手都有些微微的顫抖,明明是強硬的態度聲音卻帶著乞求的味道,“我不準。”
“不可以那麼任性呀。”青年咳嗽了幾聲,一雙紫眸望著她,笑得眉眼彎彎,“不對,任性一點也好,起碼不用擔心你被彆人欺負。”
“總司……”
“在最後,答應我……”
“我答應。”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太敷衍了哦。”紫發青年笑了起來,一時之間周圍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獨留夏日特有的蟬鳴聲不絕於耳。
“答應我……不準隨便死掉。”衝田總司用著“今天吃飯團吧”的尋常口氣說著,平澹的敘述語調,“還有,要好好活著。”
“……我答應。”
衝田總司笑了一下,緩緩閉上眼睛,突然間猛烈咳嗽起來,捂著嘴發出悶咳聲,刺目的紅色鮮血卻從自己的指縫間流了下來。
吳裳臉上劃過一絲無措,身子湊過去“總司,彆說話了。”
長發青年將額頭抵在對方的肩膀上“阿裳……抱歉。”
黑發女子一怔,原本想要撫上對方背脊的手頓住。
“沒辦法陪你更久一些,抱歉。”
吳裳伸出雙手抱住對方,咬了咬唇,故作平靜地開口道“說什麼傻話。”
“忘記我之前的所有要求吧,隻要你活得開心就好,不開心了不想繼續了就來找我。”衝田總司微微偏過頭,伸手將對方的碎發彆到耳後,輕聲道,“隻是不可以死於仇敵之手,否則我會生氣的,知道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