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水埗。霓虹燈在雨幕中暈染成一片迷離的光海,像打翻的顏料,潑灑在潮濕的街道上。街角的便利店亮著慘白的燈,一名穿校服的少年低頭快步走過,書包上掛著的警隊吉祥物掛件輕輕晃動——那是林國南三年前在社區警民活動中親手發給他的。
林國南站在對麵巷口的陰影裡,望著那抹背影消失在拐角,眼神微動。
他曾是那個少年眼中的“好警察”。如今,他卻是黑幫十二堂主之一的“南哥”。
他低頭看了看手表:2347。距離與陳誌明的接頭時間,還有十三分鐘。
他拉高風衣領子,將臉埋進黑暗。胸口的口袋裡,藏著一張折疊的紙條,上麵隻有八個字:“星耀號沉沒,貨已轉移。”
這是暗號。隻有他和陳誌明知道。
接頭地點在旺角一棟廢棄的唐樓頂層。這裡曾是和聯勝的了望點,如今被林國南悄悄改造成與警方聯絡的“安全屋”。沒有監控,沒有信號追蹤器,隻有一台老式收音機和一部燒錄了加密程序的筆記本電腦。
陳誌明已經到了。
他穿著便衣,臉色疲憊,眼底泛著血絲。見到林國南,他沒有握手,隻是點頭:“阿蛇招了七成,但沒提你。王振邦親自審的,手段很臟。”
林國南冷笑:“他怕真相浮出水麵。”
“你給我的膠卷,我們驗證了。”陳誌明打開電腦,調出幾張照片,“王振邦和靚坤的密會地點,是尖沙咀‘金域會所’。我們查了監控,他每周三晚上都會去,名義是‘商務應酬’。”
“那是他們交接情報的時間。”林國南道,“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下周三,派便衣在會所外蹲守,拍下他進出的畫麵。同時,我會在內部製造混亂,讓他不得不親自出麵。”
陳誌明皺眉:“你打算怎麼做?”
“我要讓他懷疑,靚坤想殺他。”
陳誌明盯著他:“你這是在玩火。靚坤不是傻子,王振邦更不是。你一旦失手,兩邊都不會放過你。”
林國南笑了,笑容裡沒有溫度:“我早就不是警察了,陳sir。我隻是……一個還沒死透的幽靈。”
兩人沉默片刻。
陳誌明最終點頭:“好。但你必須保證,不傷及無辜。”
林國南看著他,輕聲說:“我從沒想過傷及無辜。我隻想,讓警徽重新乾淨一次。”
三天後,和聯勝總部。
林國南以“清查財務漏洞”為由,向靚坤提交了一份報告:“近期資金流動異常,懷疑有內鬼向廉政公署泄密,建議進行內部審查。”
靚坤看完,冷笑:“你懷疑誰?”
“目前不確定。”林國南低頭翻頁,“但有一筆三千萬的轉賬,流向了一個離岸賬戶,開戶人是‘ongz.b.’。我查過,這是王振邦的名字縮寫。”
靚坤眼神一凝:“你從哪得到的?”
“南區倉庫的舊賬本。”林國南平靜道,“張永成當年留下的。”
靚坤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林國南,你比我想象的聰明。但你忘了——王振邦是我的‘保護傘’。沒有他,和聯勝早被掃進曆史垃圾堆。”
“可他也想吞掉你。”林國南抬眼,“你沒發現?最近警方行動太準了。阿蛇被捕,雷公被監視,連‘星耀號’都被盯上。這不是巧合。”
靚坤臉色微變。
林國南繼續:“他利用你,也防著你。他收了你的錢,卻在培養自己的線人。阿蛇招供時,提到一個代號‘夜鶯’——那是王振邦的專屬線人。”
靚坤猛地拍桌:“查!給我查出‘夜鶯’是誰!”
“我已經查到了。”林國南低聲,“是你的司機,阿忠。”
空氣瞬間凝固。
當晚,阿忠被帶到總部地下室。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坤哥,我跟了您十二年,從沒背叛過您!”
靚坤盯著他:“阿蛇說,你每周三都去金域會所,把我的行程告訴王振邦。”
“那是……那是王sir逼我的!”阿忠哭喊,“他說,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十年前撞死人的事翻出來,送我去坐牢!”
靚坤冷笑:“所以,你選擇出賣我?”
“我隻是想活命……”阿忠崩潰大哭。
林國南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知道,阿忠說的是真話——王振邦確實掌握著他的把柄。但更重要的是,阿忠根本不是“夜鶯”。
真正的“夜鶯”,是王振邦自己安插在警隊內部的另一個身份。
可他不能說。
他必須讓靚坤相信:王振邦在背叛他。
“坤哥,”林國南低聲,“阿忠可以留著。但我們需要他繼續傳遞假情報,引王振邦現身。”
靚坤盯著林國南:“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要讓他親自來見你。”林國南眼神銳利,“告訴他,你發現了‘夜鶯’,但願意用三千萬買他閉嘴。地點——金域會所頂樓包間。”
靚坤笑了:“你是在設局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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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林國南搖頭,“我是要讓他,自己走進牢籠。”
下周三,傍晚。
金域會所,頂樓包間。
林國南親自布置:
包間內安裝了微型攝像頭和錄音設備;
門外埋伏了陳誌明安排的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