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姚茗玥抬起頭,目光裡有幾分喜悅,她緊緊看著徐牧森,最後卻是狡黠一笑:“那你開個狗肉館吧。”
徐牧森一頭問號。
“我記得你不吃狗肉吧?”
“可是我嘴喜歡的就是一條渣狗怎麼辦?”姚茗玥帶著笑意,雙眸一眨不眨的看著徐牧森的臉頰。
“???”
徐牧森這才反應過來了。
姚茗玥得意的笑了起來,可是一張嘴,一股涼風吹來,讓她立刻劇烈的咳嗽了好幾聲。
徐牧森還想收拾她的手立刻就停下了,輕輕蹲在她的麵前:“沒事吧?”
姚茗玥抹了抹咳嗽憋的有點泛紅的眼角:“沒事,咳…可能是太長時間沒有出來了吧,還有點不太習慣。”
徐牧森默默看著她,有些記憶盤旋在腦海裡。
“我真沒事,好不容易跑出來賞雪,彆煞風景啊!”
姚茗玥拍了拍他,一副你大驚小怪的表情,接著哼了一聲:“我想去一個地方,你知道的吧?”
徐牧森又看了她好一會,這才點了點頭露出一抹笑:“我知道。”
徐牧森把她身上蓋著的毛毯又掖緊一些,推著她走過大街小巷。
很有默契的,兩個人來到江岸邊。
是姚茗玥好幾次“自由跳水”的地方。
冬天,江岸邊也沒有結很厚的冰,隻有岸邊有一點淺淺的冰層,而且這一片也很安靜。
冬天來江邊散步的人也很少。
這裡的沙灘還殘留著很多積雪。
徐牧森推著姚茗玥停在一個長椅旁。
“徐牧森,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坐著輪椅出來嗎?”
姚茗玥忽然開口問著。
“為什麼。”徐牧森低頭輕聲去問。
“剛受傷的時候,我總覺得我像是被困在了輪椅上,想做什麼都做不了,想要爭取什麼也爭取不到。
可是後來我反而發現,當我自由的時候,我距離你似乎總有一層無限遠的隔閡。
但是當我坐在輪椅上,失去了自己的自由,我反而發現我距離你更近了。”
姚茗玥看著徐牧森,她露出一抹歎氣的笑容:“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為什麼安暖暖明明每天隻能坐輪椅上,卻依然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了,因為她知道,輪椅限製她的,卻會有一個男生會加倍的帶她去追尋更多。”
徐牧森默默聽著,看著少女那略有幽怨的小眼神,他笑著輕輕點了點頭。
天上依然飄著細小的雪花,姚茗玥伸出手,雪花落在手上卻在瞬間就開始融化,始終留不下雪白的痕跡。
“這雪可真是,看得著卻留不住…”
“等過年回家,還會有幾場大雪的。”
徐牧森開口說著,他也伸出手接著雪花,雪花還沒有來得及落在手上就已經被他手掌的溫度給融化了。
“這裡的雪下的可真小氣,像是一個區彆對待的渣男施舍了一些多餘的浪漫一樣,等到過年了,又會把全部的雪都毫無保留的都下來。”
姚茗玥似有哀怨,似有所指,最後又搖頭一笑:“不過我也是,雪小了我不滿足,雪大了我的身體又承受不住…或許現在就剛剛好吧。
我來過,消融了也不覺得可惜。”
她抬起頭,像是打趣一樣的玩笑語氣,看著同樣注視著她的徐牧森。
此言不知道是說雪還是她自己。
徐牧森的嘴唇輕顫了一下,他看著此刻開玩笑一般的姚茗玥,他都感覺自己的心頭堵了一下。
“等我。”
徐牧森走過去,從欄杆上把積雪搓在一起,積雪雖然薄,還很容易融化,但是這一路走,慢慢還是在掌心裡積攢了很多,徐牧森走了很遠。
姚茗玥知道他想做什麼,她看著徐牧森的身影甚至消失在拐角,她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咳咳……”
她又咳嗽了一聲,滬海的溫度還不算太冷,可是依然寒風吹入肺中,如同一根根冰質的細針,連帶著心臟都不住的顫抖。
姚茗玥輕輕捂了捂胸口,慢慢吐出一口氣,她不知道自己最後的選擇到底對不對。
但是如果什麼也不做,也更不是她想要的。
三分之一的概率,上輩子已經賭輸一次了。
那這次就還剩下二分之一。
如果再不行,那就真的隻能說明連老天爺都不站在她這一邊。
那等待她的,也就隻有認命吧。
其實她一直都挺好奇的。
上一世的記憶隻停留在醫院。
可醫院之後呢。
她和徐牧森,還有安暖暖,到底都是怎樣的結局。
姚茗玥看著滿天的雪花,確實就像是她一樣,下的太少她不甘心,下的太多她又承受不住。
這是這個少女第一次以來那麼糾結,她望著遠處的江麵愣愣出神。
“發什麼呆呢?”
不知多久,麵前徐牧森的身影又緩緩出現,他雙手背在身後:“猜猜我給你準備了什麼?”
姚茗玥回過神,看著眼前的他,她卻是哼了一聲。
“你和安暖暖的結婚證?”
徐牧森嗤笑一聲:“伸手。”
姚茗玥還是伸出手了手,下一刻,掌心一熱,一塊烤紅薯出現在她的手中。
“就…這?”
姚茗玥張了張嘴。
“這還不行啊,你知道現在烤紅薯賣的多貴,七八塊錢一斤啊!在咱們老家地裡挖出來也就幾毛錢,快點吃暖暖身子。”
徐牧森把烤紅薯掰開,自己也拿了一塊,放在嘴裡嚼了嚼,烤的流著糖水確實很好吃。
姚茗玥握著烤紅薯,她還挺喜歡吃的,尤其是冬天,以前和徐牧森一起冬天放學。
他總會省著零花錢買一塊烤紅薯給她揣兜裡暖手。
隻是他剛才搓了半天雪,結果就是去買烤紅薯去了?
姚茗玥撅了撅嘴唇,還是免不了有點小小的失落。
下一刻,眼前就出現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玩偶,準確的說是一個小雪人。
徐牧森另一手拖著一個捏好的小雪人,也放在了她的掌心裡。
雪人不大,也就巴掌大小,可是捏的很精致。
此刻放在手中,有了烤紅薯的溫暖,倒是不覺得寒冷了,更像是這個雪人自帶的溫度一樣,姚茗玥終於可以放在掌心裡慢慢把玩。
“這樣,你就不怕冷了吧。”
徐牧森笑著開口。
姚茗玥的心尖一顫,她捧著手裡的雪人,像是終於可以好好的把握一些機會。
可是掌心依靠紅薯帶來的溫度,也加速了雪人的融化。
姚茗玥輕輕抿著嘴唇。
“可是紅薯終究會涼,雪人也融化的更快了…”
姚茗玥的手和語氣都有點微微顫抖。
下一刻,她的雙手就被徐牧森輕輕包裹起來。
“紅薯的溫度會消散,雪人也總會融化,可是我永遠都會在。”
徐牧森看著她,他露出一抹笑容:“還有,剛才你說的,是不是隻有你坐上輪椅才能感覺距離更近。
其實我們從來就沒有遠離過,輪椅隻是我們之間的一種具象化,在以前這種具象化可以是一顆棒棒糖,可以是一塊烤紅薯,可以是一碗西紅柿雞蛋麵,也可以是某個小跟屁蟲喊我的一聲牧森哥哥…”
徐牧森一字一句,都讓姚茗玥的眼眸輕顫。
“所以,我們之間從來就不需要什麼輪椅來作為我們的見證,它就和冷卻的紅薯,融化的雪人一樣,隻是承載我們一部分經曆的過往,可我們兩個不是始終都在一起嗎?
而且不論是以前還是以後,我們都會一直在一起,以後的任何事情,都要和我一起好好麵對,好嗎?”
徐牧森捧著她的手掌,雪人些許融化,點點雪水讓兩個人的手似乎都融化在一起,兩個人的眼睛對視。
姚茗玥似乎能感覺到,他正在告訴著自己什麼,他們默契的沒有說,卻又默契的默默立下一個許諾。
姚茗玥的心跳加速了幾拍,她眼角微微光澤,看著徐牧森的臉頰。
滿天細雪落在雪人身上,似乎爭先恐後的補充被融化的部分。
就像是少女那一直空洞洞的缺乏安全感的內心,就在此刻,也被這一字一句慢慢的填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