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擺放著一個火鍋，此刻正在咕嘟咕嘟的冒著泡，周圍擺滿了羊肉卷蝦滑之類的火鍋食材。
“回來了呀！”
安暖暖今天穿著毛茸茸的大白兔睡衣，蹦蹦跳跳的來到徐牧森麵前。
“嗯，今天吃火鍋啊？”
看到安暖暖，徐牧森就像是一瞬間被治愈了一樣，伸出手就熟練的捏了捏她的臉頰：“東西都是你自己準備的？”
“嗯嗯，我雖然不會做飯，但是我會吃呀，我們川渝人逗是愛缺火鍋嘞嘛~”
安暖暖嘿嘿傻笑著：“而且今天下雪誒，媽媽說下雪吃火鍋，絕不凍耳朵~”
徐牧森就喜歡她這股子憨憨的勁忍不住低下頭親了她一下。
“誒，你的嘴裡…怎麼有點味道…嘴唇還有點紅哦…”
安暖暖看著徐牧森。
徐牧森輕輕動了動唇角，隨後忽然從身後拿出一串糖葫蘆：“是不是這個味道？”
“哇！糖葫蘆！”
安暖暖像是見了吃的就不記挨打的小女生，立馬開心的蹦蹦跳跳的。
安暖暖咬了一口，酥脆的糖衣還有提子的清甜，她咬了下來，卻又想起什麼，抬起了頭看著徐牧森。
少女潔白的貝齒輕扣，紅潤的糖漿包裹著翠綠的提子，構成了一副盎然的景色。
徐牧森很熟練，低頭品嘗，唇齒之間……唇齒之間。
“好吃。”
“嘿嘿~”
“我還有個驚喜要給你。”
徐牧森說著，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個雪人，路上積雪，徐牧森一路收集，雪人看著更加憨厚可掬，體態圓潤。
“哇！好可愛誒！”
安暖暖開心的接過雪人，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都眯成月牙形狀了。
兩個人坐下吃火鍋，安暖暖很開心的吃著火鍋，尤其是看著旁邊的小雪人，還專門從冰箱裡拿出冰塊讓雪人不會融化。
徐牧森卻是一直看著她。
“暖暖，我今天出去一天，你就不問問我出去乾什麼了嗎？”
徐牧森忽然開口問著。
“我為什麼要問啊，你出去肯定有自己的事情呀，而且要是有事，你也不會瞞著我的呀。”
安暖暖抬起圓溜溜的大眼睛，清澈的讓人感覺心生慚愧。
徐牧森深深吸一口氣，都感覺自己真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渣男…
他深吸一口氣。
“暖暖，其實我今天是和茗玥一起出去了…”
“哦~”
“哦？”
徐牧森雖然有時候習慣了她的天然呆，但是現在還是能感覺出來她的“呆”也是有好幾種不同的含義的。
“你就不問問我們乾什麼去了嗎？”
“我不問你，你不是也會告訴我嗎？”
安暖暖撈出來一顆蝦滑，滿臉認真的裹上麻油，似乎這一個大綠帽子還不如眼前的蝦滑更讓她有注意力。
徐牧森有點無奈的笑了笑：“嗯…其實我給她捏了一個雪人。”
“哦，”
“冰糖葫蘆也是給她先買的。”
“哦。”
“其實…我們今天算是，去約會了。”
“哦”
安暖暖沒有說話，隻是每一次哦之後都會給蝦滑上裹上更多辣椒。
川渝的那種奪命小米辣。
“安暖暖，我說你這都不會吃醋的嗎？”
徐牧森都有點無奈了，怎麼感覺這樣這個丫頭都不會生氣了。
安暖暖繼續滾動著蝦滑裹上麻油辣椒，看著徐牧森：“你給她買的糖葫蘆比我的好嗎？”
“這個倒是都一樣…”
“那你給他捏的雪人有比我的大嗎？”
“好像，你的雪人更大一點…”
“還有，我現在才是你的女朋友對吧？”
“對。”
“那就對了！”
安暖暖斬釘截鐵的開口。
“對…什麼了？”
徐牧森發現自己還是有點跟不上她的邏輯。
安暖暖則是哼哼一聲，揚起自己白淨的小臉。
“既然我才是你的女朋友，隻有我們才能叫約會，那你們就隻能叫…偷情！”
徐牧森：？？？
不是，你怎麼還一臉名偵探柯南破案成功似的驕傲上了？
“不是，重點是…”
徐牧森緩了一口氣，看著安暖暖的表情，他最後搖搖頭：“暖暖，我不想瞞著你，茗玥她身體有些問題，我不能丟下她不管，對不起，今天滬海第一天下雪，我卻沒有第一個陪著你看雪……”
安暖暖的眼眸閃動，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吃驚，鎮定的就像是她早就知道了這一切一樣。
她慢慢裹著手裡的蝦滑粘辣椒，一邊慢慢開口：“我知道的，其實我今天是有那麼一點點不開心…”
“抱歉。”
徐牧森深深吸一口氣。
“不過，讓我開心的是你沒有瞞著我…雖然第一口糖葫蘆不是我的，但是你還記得給我帶了一串我最愛的提子口味的，雖然第一個雪人不是我的，但是我的雪人卻是最大的，雖然第一場雪不是陪我一起看的，但是，你不還是回家了嗎？我們的家。”
安暖暖此刻沒有那憨憨的模樣，看著徐牧森，她的眼神清澈裡又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熾熱。
沒有病嬌那般銳利，卻更能融化人心。
徐牧森深深呼吸一口氣：“暖暖，你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無論是她還是你，我都不想看著你們難過。”
這句話很渣，甚至有點畜生了。
但是，這也比一味的逃避和隱瞞更好。
徐牧森說完這句話，其實已經做好了挨巴掌的準備了。
安暖暖看著他，也伸出手一隻手輕輕捏住徐牧森的臉頰：“我知道的，我不怪你，她比我出現的順序更早，是你整個青春時期的縮影……青春的這第一場雪，我早就趕不上了。”
“暖暖…”
徐牧森看著此刻與以前截然不同的安暖暖，他也感覺胸口一悶，他當渣男，什麼便宜都占了。
可是對於她們而言，實在不公平。
“不過，雖然我趕不上你的第一場雪，但是對於我而言，我正好趕上了最大雪紛飛，積雪皚皚的時候。”
安暖暖另一隻手拿起胖嘟嘟的小雪人：“你看，雖然沒有趕上第一場雪的開局，可是我一直認為，雪落之後，等到積雪最厚的時候，才能捏出最好的雪人。”
“徐牧森，我喜歡你，因為我沒趕上你的第一場雪，所以我才想珍惜和你的每一次雪落之後的結局…我和你或許不是天下第一個好的，但是我想和你成為天下第一的好！”
少女的話語始終輕柔，如同外麵紛飛的細雪一般，可是落在徐牧森的心間，卻更是一種難以言明的溫暖和感動。
“暖暖…謝謝你。”
徐牧森感覺自己胸口和眼角都熱熱的。
可話沒說完安暖暖就把裹滿了辣椒的蝦滑直接塞進了徐牧森的嘴裡。
不知道裹上了多少層的辣椒，這一口，讓徐牧森都辣的眼淚直接下來了。
“暖暖，你…”
“媽媽說了，我們川渝的女娃不吃醋，我隻會讓男人嘗嘗我們嘞潑辣，這是…你欠我嘞！”
安暖暖抬起頭，剛才的溫柔體貼，此刻竟然還真的帶上幾分潑辣。
隱隱約約的，似乎能看到另一個少女的縮影。
這辣和酸啊，早就混在一起，徐牧森忍著辣吃著，卻露出一抹憨憨的笑。
“是啊，我欠你的…”
柳如霜扭頭看著趴在副駕駛有點冷的發抖的女兒，她想要打開空調暖風卻被姚茗玥立馬打斷了。
“媽，不要開空調了。”
“你不冷啊？”
“冷啊。”
“那你不開暖風給我省油費啊？”
“我…我怕化了…”
“？？”
柳如霜扭頭一看，就看到姚茗玥的手裡還捧著一個精致的小雪人。
她頓時就明白了。
“小森給你捏的？”
“嗯。”
“傻丫頭…一個雪人，總是會化的，回頭讓他再給你捏幾個不就好了，放在手裡多涼啊。”
“可是，這是他在滬海的第一場雪給我捏的誒，滬海多少年才下一次雪，誰知道我還能不能等到下一次呢……”
姚茗玥捧著雪人，愛不釋手，卻又不敢靠近，怕嘴裡的熱氣融化了雪人。
憐惜渴望卻又克製珍惜。
如此矛盾，如此和諧。
柳如霜心疼的一顫：“傻丫頭，你一定會沒事的，可彆說這樣的話。”
“媽，我的情況他都知道了…”
姚茗玥輕聲開口。
柳如霜微微出神，最後歎口氣：“知道也好，其實這些事情遲早還是瞞不住他的…他跟你說了什麼？”
姚茗玥搖了搖頭，隻是嘴角慢慢浮現出一抹弧度：“他說，他想對我負責，還說任何事情都想和我一起麵對…要是我再有事情瞞著他選擇一個人麵對的話，他就不理我了呢。”
柳如霜欣慰的點點頭：“小森的變化真是太大了，你們之間的事情…也發生的都太突然，但是小森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了解他，他雖然有時候有點賤兮兮的，但是隻要是他說出來的話那都是認真的，你要好好的…”
“可是……”
姚茗玥輕聲打斷了媽媽的話語，嘴角的笑意越發明媚：“可是，我覺得我好像又要騙他一次了。”
柳如霜開車的手一顫，她了解自己女兒，看著女兒的笑容她的心裡卻越發悲痛：“傻孩子，你…”
“媽，很多道理我真的是現在才懂得，我已經得到了他太多了，我是第一個出現在他生命中的人，理所應當的，他所有第一次的一切似乎都成了我的。
我也一直認為應該是這樣，可是，現在我才明白我錯了。
陪他看第一場雪的人是我，可是陪他一起掃雪的人卻不一定是我。
他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可以陪他一生的人了，我不應該再讓他為了我而放棄自己的生活了……”
姚茗玥眼角帶著淚光，的話語，讓柳如霜默默歎氣了許久。
“…要是讓小森知道，他要是真不理你了怎麼辦？”
“他不會不理我的，他舍不得，我知道的。”
姚茗玥自信的笑著，眼角淚光卻在閃爍。
“你啊，從小就會欺負他，真是…你們倆怎麼就不能走到最後呢…”柳如霜眼角也酸澀起來，隻是忍不住歎氣。
其實看到女兒釋懷一般的模樣，他倒是還希望自己女兒自私一點，最起碼這樣看著還有希望。
“是啊，上天啊，原諒我，我又騙了他一次……”
姚茗玥捧著小雪人，看著窗外的景色，此時此刻，她臉上的笑容似乎變得有點呆呆憨憨的。
似乎，在這個雪夜裡，兩個少女互相成了彼此，又或者說…她們本就是彼此。
是纏繞在徐牧森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