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聽叔的。”
徐牧森笑著答應。
吃完飯。
安山海就去了書房泡茶。
但是那沉默不語的架勢,徐牧森嚴重懷疑他是不是去房間裡磨刀了。
安暖暖拉著徐牧森的手晃了晃,小聲的問著:“你要跟我爸爸說什麼啊?”
“他問什麼我就說什麼唄。”
“我總感覺爸爸他,好像有點不太開心的樣子…”
徐牧森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自家辛辛苦苦養了那麼多年的大白菜被人給拱走了,換成我我早就準備菜刀準備砍斷對方的腿了。”
“哪有啊,你亂講。”
安暖暖臉蛋紅紅的,不過今天爺爺奶奶的態度都是很明顯同意的,這讓她心裡很開心。
“好了,我先去和未來的老丈人喝喝茶,你去和爺爺奶奶聊會天吧。”
徐牧森捏了捏她的臉頰,來到了書房門口。
“咚咚。”
“進。”
“叔叔好。”
“坐吧。”
安山海已經泡上了茶水,對著徐牧森招了招手。
徐牧森坐下之後,兩個人誰也沒看誰,隻是茶水一杯接一杯的喝,徐牧森喝一杯他就倒一杯,一直沒停。
喝下五六杯茶之後,徐牧森這才終於忍不住開口:“叔,我真喝不下了。”
“喝不下還不張嘴說。”
安山海的語氣不知道是教訓還是玩笑,總之此刻的他看著徐牧森,自有一種上位者審視的壓迫感。
徐牧森放下茶杯,看著自己未來的老丈人,他微微吞吐一口氣:“叔,我要向你坦白,除了暖暖,我還有另一個女生要去照顧。”
徐牧森這句話瞬間讓房間裡的溫度都冷了好幾度。
安山海看著他,情緒倒是依舊穩定,喝了半杯茶之後才開口道:“是那個叫姚茗玥的小姑娘?”
“是。”
徐牧森點頭,麵對他銳利的目光倒是也沒有絲毫退縮。
“你膽子不小!你知道你現在跟我說的是什麼嗎!”
安山海一聲低嗬,手裡的茶杯也拍在了桌子上,茶水濺起,落了徐牧森臉上。
“我知道。”
徐牧森點著頭:“叔,我相信這件事您也早應該感覺到了。”
安山海自然知道,隻是此時此刻被挑明,他的臉色還是難看的嚇人:“你們之前談戀愛,你們怎麼胡鬨都好,我女兒有些事情吃點虧我也就認了,誰讓我這個當爹的沒有儘到責任,但是你既然說要和暖暖訂婚,那就意味著你必須要麵對一個全新的,有這責任和枷鎖的生活,我跟隨不了女兒一輩子,但是儘量幫她篩選出一個合適伴隨她一生的人,這就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必須要儘到的責任!”
安山海說著,又倒滿了眼前的兩杯茶,一左一右的放在徐牧森麵前。
“這件事,你必須有個決斷,是她,還是我女兒。”
兩杯茶水都冒著滾燙的熱氣,徐牧森坐在中間,仿佛被審判一樣。
徐牧森看著眼前的兩杯茶,都能從茶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這個選擇,不該我來做,也不該做。”
徐牧森搖了搖頭:“叔,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關於我和她的事情我也不想和您狡辯什麼,因為無論是怎麼樣的苦衷和無奈,這些事情也都是因我而起,如果您要怪,那就怪我一個人。”
徐牧森語氣平靜中又帶著堅決。
安山海看著他的眼睛,其目如箭:“少年風流也好,青梅竹馬也罷,你們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多問,但是以後你要怎麼辦?你難道要讓暖暖也看著你們糾纏不清的,暖暖可不傻,她隻是不說,可不說不代表她不委屈,也不代表著你就可以無限製的欺負她!”
暖暖當然不傻…
徐牧森一直都知道的,這個憨憨的小姑娘簡直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
“我知道,我沒想過要欺負她,我也永遠不會欺負她,這些事情我也都和暖暖坦白過,我知道我這樣的說法很混蛋,很自私,但是我也不想瞞著你們任何人。
這件事也不是我和暖暖之間出現了問題,而是以前的問題一直到現在還沒有解決,這是我一個人的問題。”
徐牧森沒有逃避任何責任也沒有任何給自己辯解的話語。
安山海胸腔中的怒火卻反而像是找不到了突破口一樣,他咬了咬牙:“我問你,你和暖暖忽然間要訂婚,是因為你想要給暖暖一個所謂的身份來彌補她嗎?”
徐牧森立刻搖了搖頭:“絕對不是,我想和暖暖訂婚,是我們早就有這樣的想法,我現在身邊的情況是有些複雜,但是我絕對任何事情影響到我和暖暖任何的進展,暖暖在我這裡永遠都是選擇之外的那個必選項,這一點我可以跟您保證。”
安山海張了張嘴,眼前這個黃毛嘴臉可惡,可是偏偏這些話說的竟然還有幾分讓人感動?
忽然就感覺到了迅哥說的破窗效應。
這渣男的下限被拉到最低,稍微一點點溫暖就給人一種此人是浪子回頭的感覺。
要忽然說為什麼乖乖女都愛渣男,就是這個道理。
“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樣三個人不清不楚的過一輩子嗎,即便彆人不說,你們之間又能真的平衡嗎?你們又真的有時間能等到這些事情都處理好嗎?感情這種事,可能一輩子都講不清楚,我希望你明白。”
安山海歎口氣,對於徐牧森這個年輕人他也是真的欣賞,也知道他出現之後自己這個家每天多了多少歡聲笑語。
可是這一切還是要女兒真的能得到幸福的前提。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感情這種事情,就算是一輩子也不一定能看的清楚,可是…這輩子我覺得我看的清楚了。”
徐牧森此刻卻忽然笑了一下,他的眼神變得深邃,似乎有無數時光流轉而過,他看到了曾經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麵喊牧森哥哥的茗玥妹妹,也看到了那個獨自一人去往國外治療九死一生的傲嬌少女,也看到了和他共同邁入婚姻殿堂的新娘姚茗玥……
他也似乎看到了上一世中,那個因為一塊蛋糕就念念不忘一聲的小女生,看到了那個為了和他“偶遇”而裝傻賣萌的輪椅少女,也看到了等待了他許多年卻不敢親自露麵隻敢在背後默默幫助他的“腹黑暖暖”……
總之,上一輩子錯過太過,上一輩子也已經把錯誤選項都給排除了。
如今,徐牧森掌握著答案。
真正的答案。
他看向安山海,目光越發堅定:“叔,無論是她還是暖暖,她們都等了我太久了,這一次我不會讓她們等,尤其是暖暖,我欠她的最多,不是因為彆人,而是因為曾經那個不開眼的自己。
我會給她一個答案,也給我一個答案,我們都已經期待了很久很久的答案。
叔,我不想解釋什麼,也不想辯解什麼,如果未來有一天,我真的讓暖暖委屈了,不用你來收拾我,我自己都不會放過我自己,請您相信我一次。”
徐牧森說完,一左一右拿起麵前兩杯還發燙的茶水,同時一飲而儘,雙目有點發紅的看著安山海。
安山海默默看著他許久,最後一拍桌子。
“算了,算了……暖暖這傻丫頭啊…”
“我就看你怎麼去解決,要是讓暖暖不開心,你…”
“唉,你走吧,你不從這個房間出去,她估計比誰都著急,這傻丫頭……唉。”
安山海連連歎氣,訂婚,還不是結婚,自家女兒還不至於徹底跳進這個黃毛的火坑吧。
他也隻能這麼安慰自己。
“謝謝叔。”
徐牧森站起身,鞠了一躬之後,這才慢慢走出了房間。
安山海一個人默默坐在書房裡許久,他拉開了抽屜,裡麵赫然放著一份病曆。
“患者:姚茗玥,心臟先天不足,手術幾率不足五成,風險極大……”
其實上次姚茗玥舍身擋車,救下安暖暖和徐牧森之後被送進醫院做了全身檢查。
安山海就托關係拿到了這些資料,他也早就猜到了徐牧森為什麼說放不下這個姑娘。
不單單是感情,這身體也是……
都是當父親的,都有女兒,女兒也都得過大病,安山海很同情這個叫姚茗玥的姑娘。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那麼換算的。
人都是自私的,安山海也一樣,為了自己女兒,彆人生死如何,又怎麼算的了什麼呢?
他也本以為徐牧森會拿這些事情出來解釋,畢竟姚茗玥的這種病,畢竟她還舍身擋車救過安暖暖。
這些理由也可以讓他們不得不去接受一些。
可是徐牧森沒有,反而是把全部責任都攔到了自己的身上。
這才是真正讓安山海做出讓步的原因。
徐牧森毫無疑問是個渣男,可是也不得不承認他同樣是對感情最忠誠的人。
把責任全部擔在自己肩膀上,這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安山海看著病曆,最後隻能長長歎一口氣。
“傻女兒啊,我該說你是選對了人,還是選錯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