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三人聽清,芳菲口中的呢喃化為了一聲淒苦長歎。
楚楚模樣讓人心裡發酸,跟著抽搐。
三人不免心有悲涼之感。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下一刻。
神聖之光以左眼為源泉,向著整個身子蔓延,覆蓋住右眼光輝,壓抑著心內的情緒,也在壓製著她的心劫。
神聖之光似水,撫平了眉角。
芳菲麵色平靜肅穆。
出塵的氣質不染萬物。
仿若世間繁雜再也難動她的心緒。
不知怎的,三人分明覺得她身上的氣息較之剛才更加淒苦。
難以想象在她柔弱羞怯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怎樣敏感的心。
不過心劫越是被壓抑,等爆發時也越難以抵擋。
漸漸地,被芳菲強行壓製的右眼,最終達到了某個臨界點。
一行清淚似星辰墜落。
無聲無息卻又動人心魄。
她低聲啜泣,就像她這個人一般,羞羞怯怯,極少會在人前暴露自己的情緒。
“滴答!”
“滴答!”
“滴答!”
嫣紅的鮮血混著清淚,滴落在她胸口的衣衫上,格外刺目。
無聲無息卻又驚心動魄。
無人知道她曾經淒苦。
忽然,芳菲抬起雙手,在身前虛抓著什麼。
像是溺水之人渴求救命稻草。
也許,常人眼中的救命稻草,在她心中卻是可以度過心劫的彼岸之船。
但這艘彼岸之船太過遙遠,無論她怎麼把握,抓到手的總是一片虛無。
與此同時,她嘴角滴落的鮮血也從嫣紅變得暗紅。
楚紫不忍再看,剛抬起腳,姬軒轅的聲音便從背後響起。
“仙尊莫急,如今的磨難都是芳菲小姐騰飛的積累。”
楚紫搖了搖頭,腳步不停,背對著姬軒轅鄭重說道,“姬先生錯了。”
“芳菲的心思從來不在此,對她而言,突破到何種境界真的沒有那麼重要。”
“她淒苦了多年,若再看她為此神傷,我於心何忍?”
說完,楚紫便握住了她虛抓的雙手,柔聲道
“彆怕。”
話音落下,芳菲立馬停止了掙紮。
儘管她淚痕未乾,但她的嘴角卻在此時上揚。
似乎抓到了一直苦苦追尋的彼岸之船。
見狀,楚紫連忙將神識入侵到她的體內。
看到了一個哼著小曲,忙碌著收拾桌椅的少女。
宛如十數年前那般。
這便是芳菲的心劫,也是她最大的心障。
她困在了十年前的回憶中,始終走不出來,或者說,她根本不願走出來。
楚紫以神識幻化出身形,悄然來到她背後。
“芳菲,醒來。”
芳菲身體一震,背對著楚紫,雙眸明暗交錯。
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
楚紫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掰著肩膀把她轉了過來,“以後,你不用一人在此了,哥哥帶你裝嗶帶你飛!”
“出去吧你!”
在這方世界,他幾乎無所不能。
畢竟這是以他為基礎構建的精神世界。
楚紫連拉帶拽,強行將芳菲從天劫中拖了出來。
雙眸睜開,神聖與魅惑同在。
“我左眼是你,右眼還是你。”
芳菲流淚,低聲呢喃著。
話音落下,包裹在她周身的蛋殼層層碎裂。
濃鬱的混沌之力四散飛揚,夾雜著璀璨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