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回娘娘的話,實不相瞞,太皇太後剛剛歇下。她老祖宗的性子您也是清楚的,最不喜被人打擾,所以……要不您請先回?
待回頭她老人家醒了,奴才定當如實告知,若她知曉您來過了,必然開心。”
趙婉兮“……”
太皇太後喜歡早起,而眼下不過才這個時辰,斷斷沒有道理就歇下了。聽這嬤嬤的話,太皇太後這架勢,分明就是不想見自己。
想來也是,自從白憐一事出來,她跟冷君遨之間,真真假假也沒少鬨出事兒來,便是自己無意,在那些有心人的嘴裡,也早就變了味道。
更是惹得朝內朝外數人不滿。
便是太皇太後再怎麼疼她,終究也還隻是冷君遨的皇祖母,這南麟的太皇太後,那般顧全大局,想必心中也是早已對她頗有微詞。
可是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瑣碎的時候。
派了自己貼身伺候的老嬤嬤出來攔著,太皇太後的態度可見一斑,倘若是沒有點兒特殊手段,今日這人,怕還真就是見不到了。
思及此,趙婉兮心中焦急,縱然明知此時大庭廣眾之下,自己此舉有諸多的不妥,依舊還是衝動了一回,雙腿一軟,竟就那般在眾目睽睽之下,“噗通”一聲跪倒在了殿前的台階上。
眼見著那老嬤嬤有些意外的模樣,趁機一把扯住她的袖子,附上前低語。
“嬤嬤,本宮卻有要是,務必要求見太皇太後。煩請嬤嬤代為通傳,也無需多言,直道是……這南麟江山,怕是要……變天了。”
“娘娘慎言!”
既然是太皇太後身邊的人,自然事事以太皇太後的意思為準。彆看這老嬤嬤臉上客氣,實則在心中,對趙婉兮也有幾分不滿。
覺著這個婉兮皇後越來越不懂事,難免作的慌。
可不滿歸不滿,此時乍然聽到她竟然拿南麟江山話說,臉色禁不住就有些微變。
好在都屬趙婉兮的意料之中,眉眼不變,她之餘一臉嚴肅。
“嬤嬤覺著,本宮是何人?”
好歹也是堂堂南麟過的皇後,便是再怎麼任性,也不該拿這江山打趣。
從她眉間眼梢看
出清晰的潛在意思,,老嬤嬤原本看著和善的麵上,也總算是多了幾分不太明顯的認真,上下打量著趙婉兮,原本嚴絲合縫的拒絕姿態,總算是有了那麼點兒動搖。
“娘娘此話……何意?”
何意?
自然是很重要的意思。隻是既然重要,又豈能跪在這裡說?
聞言,趙婉兮半字不多言,隻是一再重申。
“事關重大,還請嬤嬤千萬要通傳,親自麵稟太皇太後。時間不多,本宮且就在這裡等著。”
語氣之急迫,讓人不得不慎重對待,那老嬤嬤原本也不是普通人,跟著太皇太後一路風雨過來的,自然有存世之道。
聽出一抹蹊蹺,她忍不住放眼四下打量,不過少傾功夫,麵色便暗暗一變,再沒有絲毫堅持。一邊吩咐一側的宮女攙扶著趙婉兮起來,一邊匆匆折身進了殿門。
“一個兩個的,怎麼這點兒眼力勁都沒有?地上涼,擔心傷著皇後娘娘。娘娘且稍等片刻,老奴去去就來。”
事實證明,趙婉兮身為皇後,殿前那一跪,終究還是很有效果。老嬤嬤一個來回,她便踏入了慈心宮主殿殿門。獨自一人進去,具體跟太皇太後都說了些什麼,並沒有任何外人知曉。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她便出來了,神色看著正常,並沒有明顯的異樣。唯有眼睛略微有點腫,據慈心宮殿外伺候的人傳言,說是被太皇太後訓斥過的緣故。
還有格外引人注意的,便是相較進去之前,她似乎是淡定了許多,至少努力掩飾的惶恐,是真的幾乎不見了。
揣緊了藏在袖中的東西,趙婉兮坦然往瓊華宮走。
另外一處的瓊兒,在得了趙婉兮的吩咐暗戳戳地摸回去之後,卻又換了一身普通宮女的裝扮,隨在幾個負責伺候的宮女身後,再度潛入了朝陽殿。
然後趁著眾人不注意,一個閃身躲在了一處,眼睛一瞬不瞬地緊盯著朝陽殿主殿的門口,就怕錯過什麼。
因為太過小心翼翼的緣故,便是連呼吸,也極輕,整個心差不多吊在了嗓子眼,神經緊繃。
所幸也並沒有等上太久,適才跟趙婉兮過來時,就聽到守門侍衛說冷君遨要上早朝了,果然瓊兒才藏身不過片刻功夫,朝陽殿的殿門就被人從內打開了。
首先跨出來的,自然是冷君遨,一身龍袍加身,並著一張俊顏,遠遠看著,端的是器宇軒昂威嚴十足,讓人不敢直視。
也讓瓊兒心底五味陳雜。
曾幾何時,對方對於她家娘娘是如何的牽腸掛肚萬般深情不離不棄的,眾所周知,婉兮皇後便是他心頭唯一的朱砂痣,勝過所有。
豈料這般的深情,竟也有寡淡的一日?
明明是那麼濃重的感情,卻愣是越不過一個已經死了許久的雲貴妃去,一想起這茬兒來,瓊兒就忍不住意難平,想要替自家主子叫屈。
還沒等她暗中狠咒壞事的白憐幾句,眼風一掃,卻又見著另外一個人,也從殿內出來了。
本就是受了趙婉兮的吩咐,有她的印象,這殿內會多一人,本也不該有太大的驚訝,可是等看清對方那張臉之後,饒是一早就有準備的瓊兒,也依舊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怎……怎麼是他?”
不過區區一個外人而已,皇上怎麼可能會為了這麼一個人,而舍得不見她家娘娘?
驟然一愣,瓊兒心底登時就不是個滋味起來,目光複雜地皺了皺眉頭,卻發現視線中的冷君遨,竟然朝著立在他身邊的人點了下頭。
氣勢態度……莫名有種矮了幾分的樣子。
原本心底就是震動,此時再看到這樣一幕,瓊兒哪裡招架的住啊。渾身警惕一散,整個人就有些淩亂。
就連氣息,也渾濁加深不少。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這點兒情緒變動,本不大可能會引起對麵人的注意,結果也不知怎麼的,立在冷君遨身邊那人卻似乎就像是感覺到了什麼,驀然扭頭向後望了過來。
他的眼神帶著冰寒的殺意,帶著能瞬間凍結人呼吸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