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還有懊惱的後悔。
早知道就不替歐陽晟乾解毒了,這廝特麼就是個禍害!
前有歐陽華菁後有上官毓,這還在休養階段能,就能接二兩三地搞出這麼多幺蛾子來,後麵那還了得?!
然後悔歸後悔,解都已經解了,木已成舟,還能再下不成?那人又不是傻子,前車之鑒,怕是再不會給她下手的機會了。
為了不激怒對方做出對上官毓不利的事情來,趙婉兮留下了帶出來的宮人,獨自一人前往。所幸歐陽晟乾信件上的地方很好找,沒走一回兒,也就到了。
然後看著看著那棟大宅子,趙婉兮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此處,應該就是歐陽晟乾在暴露之前的棲身之所了罷?”
還真是……光明正大的很啊。
宅子占地麵積極大,而且地理位置很好,門口的兩隻大獅子裝飾也很氣派,可是半點不低調。格局,派頭,趕超三品朝臣的府邸,直逼二品大員,讓人有點難以置信。
不僅如此,看宅子的布局跟布置,顯然不是臨時準備,而是很有用一段時間了。
就這麼堂而皇之坐落在南麟京城的主街上,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想想其實也挺可怕的。
難怪冷君遨這一次寧願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跟代價,也要將西岐勢力一網打擊。便是換做是她,也不能忍。
眼底風雨雲集,深深地提了口氣,趙婉兮抬腳進去,很快就發現,跟這個宅子不符合的,便是它的冷清。
一路行去,竟然不見一人,不論是守衛還是丫鬟,半個都沒看著,如果不是裡頭有若有若無的琴聲引路,她都不知道要去哪裡了。
當然,沒人有沒人的好處,回頭萬一要是不慎動起手來,也容易占上風。本就是來者不善,趙婉兮心裡頭也沒打算客氣。
也沒走多久,很快,她便看到了歐陽晟乾的人,端坐在一處露天的台子上彈琴,眉眼看著溫和清淡,一身白衣飄飄,加上彼時陽光正好,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細細的光輝,看著倒也有那麼點兒人模狗樣的味道。
恍然之間,眼前的人又換了一副容顏,斜眉入鬢一身桀驁,黑眸深沉如海,偶爾一笑令天地失色。一眼望過來,眉裡眼裡全都是她的影子,勾唇啟齒,擋不住的款款深情。
“兮兒,這曲如何?”
趙婉兮“……遨?”
隻要是你彈的,便都是好的。可是冷君遨不是明明已經失蹤,生死未卜麼?又怎麼會……
腦海一點清明擴散,眨眼之間麵前的場景悉數幻滅。
彈琴還是在彈琴,有人問她話也是真的。隻不過那個問話的人……並不怎麼討喜就是了。
若說當初在宮外的第一次重逢,因為對方身上的霸道侵占氣息讓趙婉兮生出了三分的反感來,那麼到了此刻,她心中對於歐陽晟乾唯剩下的,也就是厭惡了。
連看都懶得再多看一眼,應付跟諷刺,更是明顯不客氣。
“王爺還真是頗有雅興,大病初愈便能坐在此處彈琴。難道就不怕舊疾發作一不小心再倒下去,讓一眾手下群龍無首麼?”
倒下去未必真就會倒下去,可這份明晃晃的詛咒,也是夠夠的。這番話,要是旁人說來,估摸著一早就身首異處了,在趙婉兮這裡……
大概是被她虐的次數多了,習慣了她的奚落,歐陽晟乾倒是也沒多在意,聽懂了她的弦外之意,笑的更是淡定。不僅如此,開口言語的同時,眼底竟還有些許細碎的光,看的趙婉兮一陣惡寒。
“你的藥,本王並非是當真束手無策,不過是想試試婉兮當真是否想要本王的命罷了。還好,最後的結果,還算讓我滿意,沒一次下狠手毒死我,可見你對我也算有情。”
趙婉兮“……”
納尼?
其實說真的她是的的確確動過想要直接毒死過歐陽晟乾這個念頭來著!
不過後來又念及到萬一他就那麼死了,很容易引起手下反撲,於南麟局勢更為不利,加上如此一來就是明著授人以柄,給西岐光明正大發動戰爭的理由,才不得不忍了。
可不管怎麼想,也愣是沒料到難得的顧全大局,在對方眼中,竟然被扭曲成了如此解釋?
一時怔住,萬千思緒齊齊湧上心頭,那一瞬間,趙婉兮竟然真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了。
醞釀了半響,最終隻能化為一句最原始的“臥槽!”
原諒她當時根本沒想那麼多,也是真的不存在半點兒所謂的舍不得之類荒謬的情緒,最真實的原因,不過是為了取信於逐月。
順帶著順利挑撥離間,僅此而已!
讓歐陽晟乾這麼誤會……抱歉這的確是她的錯,她的不是,不過這個話題是真不適合再繼續下去了,對方臉太大,惹不起。
神情微斂,趙婉兮目光左右掃視,單刀直言。
“我父親呢?”
“你說上官大人?”
雖然自我感覺良好,可歐陽晟乾目光犀利,一早就將趙婉兮此前聽完他的話之後,那副宛如吃了蒼蠅一般的表情給看在了眼裡。
不過壓根沒當一回事,依舊還是神情坦然。
對於她的問題,也是挑唇一笑,沒繼續回答,而是岔開了話題。
“既來之則安之,我們難得能有機會單獨相處,不著急。話說本王煮茶的手藝不錯,婉兮且嘗嘗?”
“王爺客氣,還是喚本宮一聲婉兮皇後的好。”
彆一口一個婉兮,他們沒有那麼熟!
前腳還堂而皇之地用她的父親做要挾,結果後腳又閉口不提。眼見著歐陽晟乾說完之後,竟起身從琴案起來換了個位置,坐到茶桌一側,當真準備動手煮茶,趙婉兮終還是沒穩住,怒了。
一步踏上前,預備直接翻臉理論,畢竟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她跟眼前這人之間,也沒有什麼好需要維持的,最後一點麵子早就撕破了。
大家敵對,沒有什麼不能說。
哪知還沒開口呢,趙婉兮便感覺到一陣控製不住的眩暈襲來,眼神瞬間發黑。
雖然很快恢複如初,就跟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可突如其來的不適感,還是成功讓她皺了眉。
“該死!”
一再小心,最後卻還是沒能防得住,那件信上頭,果然被動了手腳。而她也沒能提防住,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