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兮清清淡淡地彎唇諷笑,這出了一瞬間的不自然。眼看著對方根據本能,警惕地望著窗外的位置,她眼底有急切的暗芒快速一閃,隨即又故意拉長了聲調警告。
“郎中令任大人是吧,本宮勸你,還是安分守己一點兒的好。”
一邊說,一邊刻意當著對方的麵兒擺弄手指,指間一點銀光赫然在列。
刺激的那任全麵色一變,含恨浮現,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胳膊,一連後退了好幾步。不過又想到什麼,陰著表情威脅。
“趙婉兮,你現在不過是個階下囚,什麼都不是。本官勸你還是乖乖的,免得受什麼皮肉之苦!”
皮肉之苦?
這是想告訴她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依舊還是清清淡淡的笑,隻不過這一次,趙婉兮的眼睛裡頭,卻又多了那麼點兒尖銳的東西。說出來的話,也是答非所問,意味深長。
“我是不是什麼,還輪不到你來說話。不過任大人,你到底是哪國人自不好說,但是你的家人,此刻應該還在京中吧?
你說萬一要是有人看不慣你賣國求榮的卑鄙行徑,來個替天行道什麼的……”
“趙婉兮,你找死!”
明明應該是篤定了已經能任他捏扁搓圓的人,怎麼說出來的話,卻又是這般讓人不安?
那郎中令任全被刺激的惱羞成怒,差點跳腳。無奈又顧忌著趙婉兮手中的銀針,想到之前的劇痛,半點不敢放肆多動。
不過很快,他一雙陰冷的眼睛轉了轉,又沉沉一笑。
“皇後娘娘是要被囚禁的人,適才皇貴妃有令,讓我們好好關著你,可沒說要你性命。這萬一你要是想不開尋了短見,也算是違了皇貴妃的命令,為了以防萬一……
來人,搜身!”
橫豎他們這麼多人在,瓊華宮這點兒人,就算是反抗,也反抗不到哪裡去吧?
既然不讓他動……那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給兄弟們分發點兒福利好了!
抱著極其惡毒的想法,那任全一雙眼睛裡頭全都是得意的笑。饒有興致地看著趙婉兮
變臉,就跟等著看什麼好戲似的。
反觀他本人,卻是依舊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半點不敢再上前。
而那些聽到命令的宮廷守衛軍們,則是齊齊眼睛亮了亮。
當朝這位婉兮皇後是何等的美色,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往日裡那般高高在上,莫說是心生什麼念頭了,便是連多看一眼,也是犯罪。
沒想到一朝跌落雲間,竟也能讓他們為所欲為?
橫豎已經選擇了跟著西岐這條路,如若是不成,將來必定是死路一條,還不如……
淫邪的目光一一投過來,就算是不看,也知道這些人在想些什麼。目光登時一淩,趙婉兮蹙起了眉頭,暗自估量了一下形勢,手指一鬆,指間的銀針“叮叮叮”幾聲全都落在了地上。
倒也不算單純地示弱,於此同時,她周身氣勢豁然全開,許久以來高居上位所養成的犀利跟威嚴,隱隱形成了一股子無形的迫力,一時之間竟阻的那些宮廷侍衛軍們不敢再隨意放肆。
總歸是久居人下的奴才,骨子裡頭的謙卑,什麼時候都在。
震懾住了他們,趙婉兮這才眉眼一斂。
“本宮倒是看看,哪個敢動本宮分毫!”
自稱了本宮,她便還是這南麟的皇後。
趙婉兮這話說的輕輕柔柔的,似乎沒有多少力道,更加彆說是能有什麼威懾力了。可奇怪的伴隨著她這句話,不止是那些宮廷侍衛軍們,就連原本就心懷鬼胎的任全,竟也真的不敢再輕舉妄動。
頗為忌憚地瞪著氣定神閒的趙婉兮,任全一時之間有些摸不太透她的行為跟心思,隻能狠狠一唾。
“趙婉兮你休要放肆,來人,帶走!”
用強勁的語調稍稍找回點兒麵子,才又狠狠地道“皇貴妃有令,爾等不能不從,既然犯了錯,就該得到應有的懲罰。趙婉兮,你且自求多福!”
“既然犯錯該罰,那你這等亂臣賊子,怎不見受到懲罰?”
這次出乎眾人意料出聲說話的人,卻是木槿。
此前歐陽華菁帶著一眾長菁宮宮人們在的時候,都是瓊兒衝在前頭,這新晉提拔上來的宮女木槿,不知道是被人擋著到不了前頭來,還是心裡頭害怕,始終躲在人後沒有出聲。
哪知道這會兒眼見著這廂矛盾都要塵埃落定了,她卻有突然衝出來,來了這麼一句。
真可謂是波瀾再起了,趙婉兮覺著自己額角地在隱隱作痛了。
那任全卻是被惹怒了。
被趙婉兮威懾住也就算了,竟還被一個小小的宮女給出言譏諷?不敢對前者放肆,沒理由連個小宮女都對付不了的。
被激的心火起,他下意識地衝上去揚手就要打,結果趙婉兮的目光適時轉了過來。
在極具威嚴壓迫的視線中,任全到底還是沒敢繼續放肆,狠狠地皺了下眉頭,暗唾了一句“晦氣”,扭頭率先抬腳。
在他身後,宮廷守衛們壓著趙婉兮,浩浩蕩蕩地朝著地牢而去。那陣仗架勢,加上趙婉兮全程氣定神閒昂首挺胸,若是不明就裡的人看了,還道是在儘心護送呢。
地牢這地方,趙婉兮其實並不是第一次來。
還記得剛被冷君遨帶進宮沒有多久,因為兩人慪氣,就來這裡幾日遊了。
所謂一回生兩回熟,橫豎也是故地重遊,惶恐懼怕什麼的完全不存在,加上她心態好,竟也覺著坦然。
這次進來的牢房不是上次那個,但是格局差不多。略略四下掃視了一番,趙婉兮便走到牆角,為自己整理出一塊相對來說比較乾淨的地方,坐著閉目養神。
彆看她跟歐陽華菁對峙的過程中好像一直處在被動,除了挨了打之外,再沒有發生什麼比較特殊點兒事情,但是即使上,她的精神卻一直處在高度緊繃的狀態。
也是這樣,才最是費力。
這會兒,總算能徹底放鬆一下了。
凝神靜聽片刻,押送關了她的人已經走遠。四周靜悄悄的,除了老鼠一類的不速之客偶然竄過之外,再沒有多餘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