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不過是因為擔心之下的閒聊,結果沒想到最終的目的卻是為了套話啊。明顯有所顧忌,小橙子一臉的糾結,彆提有多難受了。
他本也不笨,自然很快就意識到,皇後娘娘此前那些問話,除了在套路他之外,更重要的還是斷後路,絕了他臨時的理由。
沒有見過太子,那麼這藥,自然也就不可能是冷昱麟給的。但是真正給他藥的人……
想到對方的叮囑,小橙子無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到底不敢將那個名字給說出來。
始終觀察著她的表情,這一點,自然沒有逃過趙婉兮的眼。原本就是為了一個早就有猜測的答案,小橙子這個反應,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好歹也是冒著生命的危險進來給她送藥的,沒必要特意難為人家,是以,問完之後,眼見著小橙子這邊半響沒音兒,她倒又主動出言製止了。
“罷了,倘若是不方便說……那不說也罷。”
小橙子“……”
實話實說,是真心不方便說啊。隻是……他這麼一直沉默著,是不是等於也算是在默認了?
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心更虛了。
為了顯得自己不是那麼心虛,眼前的娘娘所謂的狡詐也僅僅不過是錯覺,小橙子心念一轉,趕緊主動轉移了注意力。
結果這一轉移,便回想起三天前趙婉兮挨打時候的一件小細節了,禁不住滿心疑惑。
“皇後娘娘,您……奴才不明白,您那個時候,為什麼要……阻止他們出手?”
此時此地,不說小橙子出現在地牢十分不合時宜,就連他話語中的“他們”二字,也極其令人費解。
好在,趙婉兮倒是聽懂了。聽懂了,也就驀然彎起唇角笑了笑,絲毫不顧忌自己臉上紅腫的傷勢,似是無奈一般地感歎了一聲。
“果然,我料的竟然沒錯。也不知道‘他們’是麟兒安排的,還是……”
言語遲疑間,又全然不等小橙子的回答,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倘若隻是我一人,便是拚著這命不要,也不會要歐陽華菁好過。”
也何逞是受到那樣的毒打,屈辱了。
“可是,事實上,現在並非是隻有我一人啊。”
這話一出,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小橙子臉色跟著變了變,幾乎一瞬間就懂了“原來娘娘是顧念著慈心宮那邊……您且放心,那邊暫時一切安全。
那西岐歐陽晟乾似乎有所顧忌,隻讓人包圍了慈心宮,並未教人擅闖。太皇太後她老人家,還有蘭熙公主,並著小殿下小公主小郡主皆安好。”
“嗯,如此最好。”
“還有,娘娘適才說‘他們’……實際上,那並非是太子殿下囑咐的,說句大不敬的話,還輪不到他出手安排。那些人也是委屈,此廂娘娘傷著了,他們怕是……難逃其咎。”
適才沒正麵回答趙婉兮的問題,而是轉移了話題。結果在片刻之後的現在,小橙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莫名開了竅,又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來。
如果這算是暗示的話,未免暗示的也有些太過明顯了,除非是傻子,不然沒人聽不出來的。
趙婉兮自然不傻,瞬間變明白了過來。從明麵上看,她似乎沒有多大的反應,依舊十分鎮定的模樣,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道了一句,“本宮知道了。”
但是在言語之間,她的唇角卻也不受控製地一直往上翹,足以證明此時的心情,著實是好。
說這話,又想到小橙子說,因為她的阻止,那些暗中保護的人將要受到懲罰,便忍不住為其開脫。
“無妨,這麼點兒委屈,本宮還受得了。至於他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
就像太皇太後說的,身在什麼樣的位置,就自該承擔起什麼責任,倘若那麼幾個巴掌能讓歐陽華菁息事寧人,換來慈心宮眾人暫時的安全,倒也合算。
至於以後的事情,那就隻能以後再說了。
倒是眼下……
“小橙子。”
“皇後娘娘請講。”
“本宮且問你,你此次潛入進來,便隻帶了這膏藥?”
“嗯?皇後娘娘可還有旁的吩咐?”
“……就沒給本宮帶點兒吃的東西?”
“……!皇後娘娘恕罪,奴才是帶了的。隻顧著跟您說話,結果一時不查給忘記了。
奴才該死,這就給您取。”
“嗯,如此,尚好。”
有藥,有吃的,這地牢之中的日子,其實也可以不是那麼難熬。
況且,經過了小橙子的側麵證實,冷君遨不僅沒有如同旁人口中那般下落不明,反而應該是在暗中一直有所部署安排,如此一來,她倒是也能暫時稍稍安心了。
心寬的結果就是,趙婉兮的日子過得明顯輕鬆了許多。
即便是又在地牢中熬了三四天,主觀上倒也沒有太大的焦急。
隻是,她不著急,卻有人著急了。
因為潛入一次地牢實際上並不容易,小橙子暗中帶進來的食物,都是易儲存的,且還是三天的量。
為了以防萬一,趙婉兮特意省著點兒,堅持了四日。
這天傍晚,等到送水的人過來,滿意地觀察著她已經被“餓”到奄奄一息的模樣,然後心懷得意地離開,趙婉兮趁著對方暫時不會過來的功夫吃光了最後一點兒餘糧,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時,被外頭遠遠傳來的一陣動靜給驚動了。
聽起來似乎是有人在打鬥,兵刃交戰的聲音十分刺耳。伴隨著的,還有人時不時的慘叫。
眼下這種情況,這樣的動靜來的實在是太過敏感,成功讓趙婉兮一下子就驚疑不定起來。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差不多就是,難不成是小橙子算到她食物吃完了,又冒險想要送進來?
可這麼大的動靜……按理說,不應該啊。
小橙子不是那麼不謹慎的人,就衝著外麵那麼大的陣仗,分明不是來送東西,說是劫獄倒還更加貼切。
“等等,劫獄?”
不可思議的想法來的猝不及防,幾乎是念頭剛剛一動,趙婉兮就愣了。心下微沉,就連麵色,也略略陰晴不定起來。
照理,小橙子應該已經將她的意思傳達了出去才對,怎麼還會有人不是死活地前來劫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