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如果能有機會離開這裡,誰也沒有自虐的愛好,非得要在監牢裡頭待著。
怕的就是,運氣這東西,並不是那麼好奢望啊。
眼神閃了閃,趙婉兮應的痛快,隻不過心裡頭最真實的想法,卻被她掩藏了起來。既然對方退讓的痛快,機會難得,她自然也不含糊。
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將目光投向了方臉大漢手中的畫卷。
也不伸手去拿,而是示意對方直接打開。
都已經讓步到了這個份兒上了,再計較未免就有些可笑了。說起來,那方臉漢子也是能忍的,不管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到底還是沒有發火。
額間的青筋一連跳動了好幾下,最終還是展開了畫卷。
隨著上頭的內容入眼,這廂的趙婉兮卻又不淡定了。眉頭隱隱顫動了好幾下不說,緊抿著唇角,就連目光也是逐漸凝重起來。
瞳孔深處,則是深不見底的深邃。
隻見那畫卷上頭,她的麵孔赫然在列。但是這並不重要,重要的,卻是上頭的內容。
竟是一份類似於通緝令的契文。
目標自然是她,附在最後的賞金額度,不僅足夠讓一般人垂涎三尺,便是趙婉兮自己看著,也有些咋舌。
除此之外,更加吸引她眼球的,便是契文中的兩個字了。
“異寶”。
這是用來形容她的,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形容……這一時之間的,趙婉兮倒是還沒想到其中的緣由。反倒是前些日子,包括眼前這人的拚命架勢,完全懂了。
難怪了。
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最不濟,她還是個“異寶”呢,即便是不為錢財,自己控製在手心裡頭,也
是極好。
就是可憐了她,一介堂堂的南麟皇後,竟然成了被江湖人士通緝的對象了?
乍然聽上去,這話好像還挺荒謬的,逗笑兒呢?但是實際上,這背後定然還有什麼東西,在支撐著這一切。
靈敏使然,趙婉兮再一次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再聯合江湖的特性,冥冥之中,似乎也能明白點兒什麼。
然此情此景之下,可沒有什麼時間機會能留給她好好整理雜亂的思緒的,不但沒有,還得儘量讓自己鎮定下來。
徐徐散儘心底的諸般複雜,為了調整情緒,她甚至還閉了閉眼睛。
勉強將心底洶湧而來的諸般滋味全都強壓了下去,長長地舒著氣,眼睛再度睜開。
所幸調整的還算不錯,這一次,她明顯平靜了許多,饒是如此,望向那方臉漢子的目光,也依然還是有點掩飾不住的詭譎。
“好了,畫卷我已經看完了,你且收回去吧。”
說話的同時,以眼示意,指了指他的身後,“你的同伴們似乎堅持不了多久了,奉勸一句,如果你現在抓緊時間回去跟他們一道拚力一試,或許,還能有逃出一線生機的機會。”
當然,這僅僅隻是或許而已。
可惜的是,那方臉漢子並沒有清晰地聽懂趙婉兮這話裡頭的深意,隻察覺到她想要打發自己的意圖,似乎戲耍了自己之後,銅鈴般的眼睛一瞪,登時就不樂意了。
“我們適才說好的,隻需知曉了緣由,你就得跟我走!大丈夫一言既出,又豈可出爾反爾?!”
“嗬……”
這話說的也是矛盾,明明他自己都說了,大丈夫一言既出的,那就該明白,她趙婉兮又不是什麼大丈夫,不過一介小女子罷了。
話裡話外的,果真是透著一股子濃濃的江湖氣息啊。
不過……
“我並非說話不算數,得知了緣由卻又不肯跟你走,單純隻是因為……”
言語間,趙婉兮狀似無奈地掃了眼地牢儘頭,側耳聽了聽外頭的動靜,方才淡淡地搖了搖頭,話鋒一轉,續上了自己未完的話。
“因為我們,走不了。不管是你還是我,或者是你外頭那些同夥,彆說是離開這裡了,能不葬身此處,便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所以我想著,與其出去再被抓進來那麼來來回回地折騰,還不如省點兒力氣的好。”
神情始終淡然也就不說了,趙婉兮說這話的時候,音裡音外那股子理所當然的語氣,令人咋舌。也成功讓聽懂她意思的那個江湖漢子瞬間就怒了。
顯然是怒極,他漲紅了臉,眼中帶著戾氣,幾乎張嘴就要想罵,不過還沒等開口呢,反倒是被另外一道清朗帶笑的嗓音給搶了先。
“不愧是本王的婉兮,當真是聰明的緊。”
趙婉兮“……”
從婉兮皇後到直呼婉兮,再到現在一句本王的婉兮,不得不說,歐陽晟乾這個人的臉皮,當真是到了能夠拿來築城牆的地步,愈加厚重,毫無下限地挑戰著趙婉兮的底線。
若是尋常,定然不會縱容,隻不過眼下人在屋簷下,既然掙紮反抗不得……乾脆便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趙婉兮神色不變地放下手中的瓦片,淡定如初地抬腳,回到監牢一角繼續坐著。
再看那個方臉武林人士大漢,可遠遠沒有這麼鎮定了,明明已經是占了上風的,他甚至都沒想明白歐陽晟乾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自己外麵那些同夥此時又怎麼樣了,隻衝著一腔子熱血,瞪著眼睛舉起手中j九環大刀,一個閃身出了牢門,便朝著歐陽晟乾的腦門兒直直砍了過去。
與此同時,趙婉兮這廂也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切,發生的似乎有點迫在眉睫,眼見著自己的刀刃就要落在對方頭上,那方臉大漢甚至還得意地挑了挑粗眉。
誰知道眉峰都還沒落下來呢,任自己宰割的人,竟然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
那速度,快的連點兒殘影都沒讓人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