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殘留
話說回來，他腦海裡那些殘留的畫麵，並不是真的，三年前他的腦海就已經崩塌成了一片荒地，一直荒廢到現在。現在他待的地方，其實是九幽用通天籙鬼魔篇設下的一個靈覺牢籠，這牢籠不隻是用來困住他，還打算徹底抹掉他的靈覺。
至於那些朦朧混沌，其實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先天之靈的意念堆砌的，不全是九幽的傑作。他的先天之靈雖然厲害，但已經破破爛爛，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了。
還有個事兒得提一下，風塵雖然有先天之靈，但他已經沒了魂魄，現在是身魂一體的元神之軀。所以九幽隻是封住了他的靈覺，並沒有封住整個元神，也沒急著去吞掉他。
這可不是九幽不想吞，而是元神之軀太特殊了，對它做啥都是一起好一起壞。要封住，就得連肉身一起封；要吞，也得連肉身一起吞。九幽現在最想做的，是用風塵的身體逃出雷池，然後再回血海。為了這個目的，上麵說的兩點都不行。
如果全封了，那九幽現在在風塵體內，也會被困住；如果吞了，元神一受損，肉身也會消失。那樣的話，九幽就會失去和雷功抗衡的籌碼。一旦風塵掛了，雷功肯定會全力追殺九幽，就算他有通天籙護著，最後可能僥幸不死，恐怕也會被雷功封住，然後送到蒼雲宗，交給蒼雲大帝處理。
如果真到了白乾一手裡，九幽不僅逃不掉，就算整個寒門來救，也彆想離開南海。畢竟，那玄門絕頂的名號，可不是白乾一自己吹出來的。
所以，九幽隻是把風塵的靈覺圈起來，抹殺的事兒，隻敢在暗地裡慢慢來。也正因為這樣，才給了白惜夢救他的機會。她有足夠的時間，把真靈灌進風塵的血脈裡，找到牢籠最薄弱的地方，靠著母子間的聯係，一舉破禁救出他。
“塵兒，你的靈覺被囚禁了，記不得自己，也認不得娘親，現在就叫醒你，一切自然會明白。”白惜夢的話裡滿是明白和決心，然後她就開始行動了。
一縷光，既絢爛多彩又無色無形，就像綿綿不絕的柔情，像流水，像泉湧，從無到有，從有到無，不知怎麼就穿透了無形的屏障，灑在了風塵的周圍。
風塵聽到這些話，就像被醍醐灌頂，突然想起了什麼，也明白了什麼。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那光和周圍的混沌一擁而入，引發了一陣劇烈的震蕩，震得他頭痛欲裂……
也不知過了多久，可能隻是一瞬間，但對風塵來說，感覺像是經曆了一個漫長的時光……
“塵兒，現在不醒，還等何時！！”
“你這賤婦！！”嘭！！……
無形的屏障全碎了，混沌虛無消失了，眼前變得清晰一片，痛苦也慢慢散去……
風塵似乎有點兒恍然大悟，恍惚中，他聽到了一聲憤怒，但心中卻感受到了一絲柔情。
那憤怒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蕩，但柔情卻溫暖了他的心房。
風塵沒去搭理那憤怒的話，因為那柔情，讓他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那是母親的懷抱，溫暖又寵溺，也是夢中的柔情，久違卻難以言表，更是曾經的一湧甘甜，衝掉了所有的苦痛……
“……”風塵哽咽著，心裡五味雜陳。突然間，他想起了所有被遺忘的過去，記憶如潮水般湧回，揭開了所有被隱藏的秘密。他想大聲呼喚，想找回那失去的溫暖，可是，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堵住了他的心門，也堵在了他的喉嚨。他拚儘全力，卻隻能發出那持續的低語……
母親！！
那些縈繞在心頭的遺言，那些纏綿的告彆，那些囑咐的話語，那些離彆的憂愁，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著他的心，最終化作雲霧，隨風飄散。風塵耗儘了所有的情感，終於喊出了這聲，這是他三年來一直想喊出，卻一直沒機會說出口的夢中牽掛。風塵感覺自己被掏空了，無力地坐在地上，在這神壇上，他不停地喃喃自語，那聲音似乎永遠不會停歇。就在這時，他終於掙脫了束縛，從自我囚禁的精神世界回到了現實，那九幽的威脅也被他母親在消散前，用最後的執念留下的血脈之障暫時擋住了，暫時還不能興風作浪。雖然他不知道這生命的複蘇和這短暫的平靜，是他母親用下一世來交換的，但他還是感覺，好像一切都已經離他遠去。
要是能重來，他肯定不會去賭那點渺茫的希望，更不會讓家人為了他拚上性命。
可現在，悲劇已經發生，他又能怎麼辦呢？
隻能怪老天不公，再怪自己是災星……
好一會兒，他就像與世隔絕一樣，啥都不想，啥都不管，就那麼呆坐著，眼神空洞，好像靈魂都飛走了。
最後，那個瘦弱的墨藍色身影慢慢走來，他才從恍惚中清醒過來。
“雷伯伯，我媽媽她……”
話說到一半，哽咽得說不下去，風塵最終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眼裡全是淚水，想哭卻不知道怎麼哭出來。
雷功明白他心裡的苦，也知道他和媽媽已經陰陽兩隔，但現在不能直接告訴他，隻能帶著悲傷和無奈，安慰他說：“好孩子，哭吧，等你哭夠了，雷伯伯幫你解決眼前的難題，讓你以後有機會修煉成仙，說不定還能揭開天的秘密，報仇雪恨，還能找到通往道的路。”
“成仙？報仇？”
“沒錯！！首先！滅！九幽！！”
風塵一聽到報仇，怒火就上來了，他想如果不是九幽三年前和現在兩次搗亂，他怎麼會失去家人，連最後一麵都沒見到。還有小羽，她怎麼能在浮雲洞裡躺了三年都沒醒過來。
那個許亦固然可惡，那個暗中的敵人固然可惡，但跟他們比起來，九幽才是最該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