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教主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帶著幾分了然和嫌棄:“現在你們該明白,為何我不願請祂們去我如今經營的那方世界了吧?我那邊有血海根基,掌殺伐權柄,若是白蓮這家夥跑來,少不得要跟我論道‘淨化’。到時候,怕是希望道尊那家夥也得被卷進來,兩個執掌根本大道、還都帶著點執拗脾氣的家夥打起來,那動靜……嘿,代價太大,得不償失啊。”
祂說完,便不再理會那兩尊冰雕,自顧自閉目養神起來,留下四個晚輩麵麵相覷,消化著這足以顛覆他們認知的恐怖信息。武館內一時寂靜,隻有那玄冰散發出的絲絲寒氣,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險些釀成大禍的爭執。
過了約莫一日光景,修羅教主才緩緩睜開眼,抬頭望向那兩尊依舊保持怒目而視姿態的冰雕。
“一天了,火氣該散了吧?”祂淡淡開口,“冷靜了沒有?冷靜了就眨眨眼。”
話音剛落,隻見少年館主和白蓮教主的冰雕眼珠立刻瘋狂轉動起來,眨動的頻率快得幾乎要帶出殘影,那股子迫不及待想要破冰而出的勁兒,任誰都看得出來。
修羅教主見狀,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了然和無奈:“表麵服軟,心裡怕是還琢磨著怎麼弄死對方呢。再凍會兒吧。”
兩尊冰雕的眼珠瞬間僵住,透出一股難以置信的絕望。
修羅教主不再看他們,轉而將目光投向另一邊。隻見許景明、逖雅諾、白蓮聖子白洛、白蓮聖女蘇婉,以及修羅教主帶來的一男一女兩位弟子血刹與羅漪,六人正圍坐一桌,吃得熱火朝天。
六菜一湯,擺得滿滿當當,香氣四溢。幾人早已沒了最初麵對師長時的拘謹和裝出來的恭肅做派,一個個狼吞虎咽,吃得噴香。
許景明提供的靈米蒸得晶瑩剔透,香氣濃鬱;涼拌白蓮花瓣、清炒藕片清新爽口,是白洛和蘇婉拿出的白蓮特產;煎得金黃的藕合、香氣撲鼻的蓮花烤肉、鹹香下飯的蓮莖炒肉以及那碗用料紮實的蓮香血豆腐,則源自血刹和羅漪帶來的修羅界特色肉食;中間那盆熬得奶白的蓮子排骨湯,更是彙聚了雙方食材的精華。
修羅教主想起之前這幾個小輩還小心翼翼地邀請祂一同用飯,祂自是婉拒,沒去跟他們搶這點吃食。此刻看著他們毫無形象大快朵頤的樣子,修羅教主嘴角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或許是因為親眼見證了自家師長之間雖是爭吵卻更顯真切的情誼,這些小輩才終於卸下了心防,露出了屬於他們這個年紀應有的鮮活氣。
“慢點吃,沒人與你們搶。”修羅教主難得語氣溫和地提醒了一句,隨即又瞥了一眼旁邊兩尊散發著怨念的冰雕,搖了搖頭,重新閉上眼,繼續他的神遊太虛去了。武館內,一時間隻剩下碗筷碰撞和滿足的咀嚼聲,與旁邊冰雕的寂靜形成了鮮明又古怪的對比。
看著再次神遊太虛的修羅教主,許景明才小聲對著同桌幾人開口說道:“修羅師伯性格是真的好啊。”
這話一出,整個武館都安靜了一瞬。另一邊被冰封的少年館主和白蓮教主雖然動彈不得,眼珠子卻齊齊翻了個白眼,表達著無聲的抗議。
便是白蓮教的聖子白洛、聖女蘇婉,以及修羅教主座下的血刹與羅漪,聞言也都是一愣,臉上表情古怪。許景明這話,像是突然點醒了他們,讓他們想起了此番被師長帶著穿梭世界、聚到此地的緣由……
白洛和蘇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他們追隨白蓮教主在那方世界傳播教義,欲行淨化、革新天地,將世界納入白蓮淨土,彙聚一界氣運與資源以求大道。奈何此舉觸動太大,引得正邪兩道罕見地聯手圍攻。正道以傳承太清道統的“太清觀”為首,邪道則以凶名赫赫的“血魔教”為尊。而那血魔教的供奉之主——“血魔”,正是冥河老祖於魔門中的顯化之身,是魔道之中威名赫赫的天魔主之一。
白蓮教主礙於身份和某些潛規則,不好直接對下界宗門全力出手,可白蓮教根基尚淺,在兩大勢力的夾擊下節節敗退。白蓮教主一怒之下,索性直接闖進血魔教總壇,對著那尊血魔雕像就是一通“理論”——實則近乎拆家,硬生生把修羅教主給“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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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教主本覺得下界宗門爭鬥乃是常事,不願插手偏袒,更不想停下血魔門那勢如破竹的攻勢。可白蓮花哪裡是講理的主?當即擺出不講道理的架勢,威脅道:若修羅教主不幫忙約束血魔教,助祂穩住局勢乃至達成目標,祂轉頭就去和度厄聯手,給修羅教主門下弟子的修行路上,設置無數艱難險阻,讓他們步步維艱!
麵對這等“損人不利己”的威脅,修羅教主終究是退讓了。祂直接對血魔門下了一道法旨:即刻倒戈,與白蓮教聯手,不僅要擊退正道聯軍,更要趁機重創乃至廢掉太清觀等正道魁首的根基!
血魔門得令後,手段極其酷烈。他們假意與正道合圍白蓮教最後據點,卻在最關鍵的時刻突然反水,無數修煉《血神經》的魔修化身無形血影,自正道聯軍內部爆發,專汙法寶、蝕人道基;更引動地底幽冥血煞,布下“萬靈化血大陣”,將措手不及的太清觀長老及其精銳弟子困於陣中。
陣內血浪滔天,怨魂嘶嚎,不過數個時辰,太清觀傳承數千年的鎮派法寶“太極拂塵”靈光黯淡,多位長老元嬰枯萎、道行大損,門下精英弟子更是折損近半,元氣大傷,近乎一蹶不振。此一戰,陰狠毒辣,震驚了整個那方世界,也徹底奠定了白蓮教與血魔門瓜分天下的格局——雖然隻是名義上的。
想到那場堪稱慘烈和背信棄義的戰役,以及修羅教主輕描淡寫間便決定無數修士命運、覆滅千年道統的冷酷手段,血刹和羅漪這兩位被派過去見世麵的,也不由得心底一寒。
自家師父那等執掌殺伐、視眾生如螻蟻的存在,竟會被用“給你家孩子學業使絆子”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威脅而妥協……這能叫“性格好”嗎?這分明是……權衡之下,選擇了代價更小的麻煩而已。
桌上香氣撲鼻的六菜一湯似乎也暫時失去了吸引力,六位晚輩心思各異地沉默下來,隻覺得自家這幾位師長的“交情”與行事風格,實在是深不可測,凶險異常,難以常理度之。
而被冰封的兩位,眼神裡的意味更是複雜難明,估計若能開口,少年館主隻覺得自己似乎應該教自家弟子一門瞳術了,這眼睛確實應該好好的練一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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