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與疏離:“你看我這般,端坐白蓮聖境之中,俯瞰眾生,信眾雖多,誰敢讓我親自去為他們看顧孩童?維係一份神秘與距離,方是長久之道。”
“不,你不懂。”少年館主終於將目光從平板上移開,看向白蓮花,眼神平靜無波,“我門下弟子,皆可獨當一麵,彼此守望,一呼百應,此乃情義與規矩並存。而你呢?”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銳利,“怕是哪日你若沉寂,或者有意放手,你那偌大白蓮教,頃刻間便會派係林立,分崩離析,各自為政吧?看似超然,實則根基浮於表麵,依賴的不過是你一人的威儀。”
白蓮花對此卻不以為意,反而輕笑:“這又有何不好?到了我等這般境界,若真想‘消失’,除非是行那‘做減求空’的超脫之法。屆時,若有人能憑本事重整河山,再立白蓮,那便是我‘做減成空’後,所留之‘果’。散與聚,皆是緣法,強求反而不美。”
這話若是從旁人口中說出,少年館主多半不信,但出自白蓮花之口,他卻深以為然。眼前這位的本尊,乃是跟腳極其古老、號稱盤古胞弟的存在,在諸天萬界之中地位超然,便是許多成道者也要讓其三分。
少年館主搖頭,隨後開口說道:“罷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貧道這門人許景明,心性根基皆已打磨圓滿,距離成就高維生命體也隻差臨門一腳。萬載之內,主宰一方神域亦非難事。卻不知,道兄門下那些精心栽培的弟子,如今又如何了?”
白蓮花聞言,臉上那聖潔的光輝都仿佛陰沉了幾分,祂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哼!若不是你暗中作梗,毀了我在那方世界初建的白蓮聖境,壞了我那兩位嫡傳弟子的修行契機,他們早已褪去凡胎,登臨仙位!如今……哼,至少被你耽擱了三百載功行!”
“嘖……”少年館主咂了咂舌,臉上非但毫無愧色,反而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玩味,心裡暗自感慨自己的先見之明與布局長遠。他輕飄飄地轉移了話題,仿佛剛才戳人痛腳的不是自己一般:“那……修羅道友那邊呢?他斬出那一劍後,就沒點表示?道兄你可曾去問問賠償事宜?”
白蓮花被他這明知故問的態度氣得差點維持不住凝實的投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怎麼不自己去問?”
少年館主聞言,終於低低地笑出了聲,順手拿起旁邊的清茶抿了一口:“我不敢啊!”
這般姿態悠閒得讓白蓮花直磨銀牙,你他喵的不敢,難道祂就敢了嗎?火氣上頭的修羅教主誰敢招惹,這次元屠阿鼻雙劍就劈了一次,要是再刺激一下,讓修羅教主直接拿著雙劍打過來,祂們兩個能討到好就怪了。在少年館主這邊得不到什麼好,白蓮花便散去了投影。
少年館主看著白蓮花離開也是笑了笑,隨後卻是看向了虛空之中,一道紅光落在祂的身前凝聚成了一個祂熟悉的身影,很明顯的,問罪的人來了。
修羅教主顯化在少年館主麵前,其身影由無儘血海與淩厲劍意凝聚而成,甫一出現,整個庭院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池水不再泛起漣漪。還沒等少年館主開口打招呼,修羅教主那帶著殺伐之氣的質問便已劈頭蓋臉砸來:“你們兩個發的什麼瘋病,居然上我那裡搞事?”
少年館主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興師問罪弄得措手不及,放下平板電腦,開口試圖解釋:“道兄,我……”
“彆給我整這些沒用的,誰不知道誰啊。”修羅教主粗暴地打斷,猩紅的眼眸中滿是不耐,顯然對任何形式的辯解都聽不進去。
“額……嗯……”少年館主被噎了一下,扯了扯嘴角,臉上閃過一絲無奈,知道糊弄不過去,隻得硬著頭皮說道:“我和白蓮花互相下黑手,結果兩敗俱傷,為了不讓道兄撿便宜,所以我們兩個就……拉了道兄一把。”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
“拉了我一把……嗬……”修羅教主氣極反笑,周身血光翻湧,對這兩個互相算計還要拖他下水的“糟心玩意”實在沒轍。不過,祂神念微動,瞬間掃過此界多元時空,卻見少年館主這邊氣韻悠長,書館穩固,哪裡有半分損傷的樣子?“你這可不像是有損傷的模樣!”修羅教主指著少年館主,聲音更冷了幾分:“因為你和白蓮花的事,我血魔一脈在蜀山經營多年的布置幾乎全毀,又要耗費心力重新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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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蓮聖境也要重新建造。”清冷的聲音響起,白蓮教主不知何時已悄然返回,凝實的幻影在一旁浮現,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怨氣,適時地補上了一刀。
“所以呢……”麵對兩位興師問罪的道友,少年館主揉了揉眉心,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你也得再找一個弟子!這兩個不算!”白蓮教主和修羅教主此刻倒是同仇敵愾,異口同聲地說道,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少年館主眉頭緊皺,臉上浮現出明顯的不悅:“你們兩個彆欺人太甚!貧道都請人給他煉了本命法寶!投入不少心血,你們居然說不行,是不是太過分了!!!”祂的聲音也拔高了些,顯得頗為激動。
“嗬……”回應祂的,是白蓮教主和修羅教主並肩而立,臉上如出一轍的冰冷譏笑。
場麵一時僵持。白蓮聖境雖以秘法重建,但根基動搖,白蓮教整體實力大損是不爭的事實。祂那兩位嫡傳弟子因與聖境聯係過深,遭受嚴重反噬,道基受損,沒有千八百年靜修,絕難恢複舊觀。另一邊,修羅教主麾下,幽泉老怪與丁引在蜀山的布局功虧一簣,其他血海分支也紛紛潰敗。祂那兩位本欲借血魔一脈氣運衝擊仙神之境的弟子,因獻祭被打斷而遭力量反噬,同樣需要千年時光來撫平道傷。
這些反噬皆是觸及大道的損傷,隻能依靠弟子自身緩慢修複。祂們二位作為師父,非但不能直接出手相助,反而要小心翼翼,以免外力介入讓這道傷化為更棘手的大道枷鎖,徹底斷絕弟子前程。若在平日,以祂們視門下如工具、如耗材的心性,折損便折損了,再尋便是。可眼下正值賭約期間,弟子道途受阻,進展緩慢,屆時麵子上須不好看。
最快挽回劣勢的方法,自然是換人重練。事實上,白蓮與修羅心中已萌生此意,此刻自然要聯手逼迫少年館主也放棄現有的優勢,一同回到起跑線。否則,以此消彼長之勢,這賭約也不用繼續了。
少年館主撇了撇嘴,心中明鏡似的。若不答應,以這兩位道友的性子,後續不知會使出多少絆子,徒增麻煩,著實沒必要。況且,此番算計確實用力過猛,把兩位道友都逼到了牆角,起了換人之心。若對方是尋常人物,少年館主斷不會答應這等無理要求。然而,眼前這兩位乃是未來需要共同謀劃大事的道友,若因這點“小事”便心生芥蒂,日後又如何同心協力?
思及此,少年館主隻能壓下心頭那點不情願,長長歎了一口氣,妥協道:“罷了,二位道友既如此說,貧道應了便是。不過,”祂話鋒一轉,強調道:“你們兩個也得換人,這才公平。”
白蓮教主與修羅教主對視一眼,默契地一同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少年館主見狀,神色稍霽,接著肅然開口道:“既如此,這裡可要說好,不能再互相下黑手了。不然你我互相搞事,循環往複,這賭約在此盤古紀元結束前都難有著落。”
“沒問題。”這一次,白蓮與修羅答應得異常痛快。祂們心知肚明,少年館主此番布局再次展現了其深不可測的算計能力,若再糾纏下去,隻怕占不到絲毫便宜,最終吃虧的還是自己。
協議既成,三人不再多言,同時抬起手掌,於虛空中再次相擊。無聲的波動蕩開,三道蘊含著各自本源道韻與遴選標準的光華,自三人體內分化而出,再次投入那奔流不息的時空長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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