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抹殺這些“靈”的意誌,以秦玄的境界和手段,哪怕如今實力低微,也並非完全做不到。但這絕非此界應有的主流修行法門。在一個規則獨特的世界裡,違背主流修行之道,無異於逆水行舟,不僅事倍功半,更會受到整個天地環境的隱隱排斥與壓製。更何況,他此行的首要目的,是尋找一個能契合此界規則、並最終能幫他贏得與白蓮、修羅賭約的弟子,一個靠著強行掠奪、與萬物為敵的“魔頭”,顯然不符合他的擇徒標準。
就在少年館主沉浸在對這方世界獨特力量體係的思索中時,他敏銳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股氣息的靠近。那氣息帶著一種內斂的鋒芒與淡淡的疏離感,正朝著蓮花池方向而來。他抬起頭,循著感應望去,隻見林間小徑上,一個身影緩緩走近。
那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二十來歲的青年,身著素色衣衫,麵容清俊,眼神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淡漠與沉靜,仿佛曆經滄桑,看淡了許多事物。他步履平穩,氣息與周圍環境隱隱相合,顯然並非尋常凡人。
青年走近池邊,目光落在赤足立於水麵、身著藍袍、眉心蓮紋隱現的少年館主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恢複了平靜,開口問道,聲音平淡無波:“你就是這裡剛剛誕生的妖精?”
“嗯???”少年館主聞言,眉頭瞬間挑高,臉上露出了極為古怪的神色,甚至帶著點難以置信。“妖精???你說我是妖精?”
這稱呼對他而言,著實有些……新奇,甚至可以說帶著點微妙的“貶低”。在他的認知體係裡,源於洪荒本源世界的古老劃分,“妖”和“精”可是兩個涇渭分明的種族。
“妖”,指的是那些由濕生、卵生、胎生等有父母孕育的後天生靈開啟靈智、踏上修行之路後的稱謂,它們往往擁有相對穩定的血脈傳承和族群結構。
而“精”,則是指草木之氣、山川之氣,乃至眾生情感、念頭沾染了天地靈性後孕育而成的特殊生命體,細分為魑、魅、魍、魎四種。魑魅多生於山林,魑常化獸形或植物形態,魅則多化人形或類人形;魍魎則與水、影相關,魍是水氣凝聚,魎則是由眾生情緒倒影在水麵、鏡麵等映照之物中,沾染靈性而生。因其誕生往往與執念、情緒,甚至惡念相關,精怪一族中性情偏向“邪惡”者居多——當然,這種邪惡通常是相對特定群體而言。也有一部分是由未竟遺願或堅定信念所化,相對偏向善守。
或許正是因為為惡的精怪數量更為顯眼,人族才常常將“妖”與“精”連在一起,混稱為“妖精”。但論及底蘊和整體實力,背後不知有多少大神通者坐鎮的妖族,遠比勢單力孤、修行道路相對狹窄的精怪一族強大得多。諸天萬界中,能拜入大能門下的精怪不是沒有,但大多是以坐騎、童子、仆役的身份,罕有能成為真傳弟子者。精怪一族雖也有一位太乙級數的大能撐持門麵,但在能人輩出、大羅都不算絕頂的洪荒本源世界,依舊顯得力不從心,多數精怪為了生存,隻能選擇依附於更強大的存在——為惡者投靠妖魔麾下,為善者則依附仙神,成為附庸。
少年館主本尊秦玄的門下,就有一支由風靈依附樹木而生的精怪部族,常年為他打理道場洞府的各種雜務。因此,他對於“精怪”這一族群可謂了解甚深。
此刻,聽到自己這由最精純的“靈”與本源道韻凝聚、堪稱先天生靈雛形的化身,竟然被眼前這個青年直接歸類為“妖精”,少年館主的心情可謂是哭笑不得,還帶著幾分被“小覷”了的荒謬感。
他打量著青年,心中暗忖:此界對於“非人”存在的認知和劃分,似乎與洪荒大相徑庭。這“妖精”之稱,看來是此界的通用語了?
青年見少年館主反應如此之大,且一副“你居然叫我妖精?”的詫異模樣,淡漠的眼中也掠過一絲疑惑。他感知到此地靈氣異動,有新生靈韻彙聚成形,特意前來查看,沒想到這新生的“妖精”似乎……對自己種族的認知有些偏差?
青年看著少年館主那仿佛被冒犯到的表情,雖然依舊神色淡漠,但還是簡單地解釋道:“在此界,非人而生靈智、具異能者,無論其本源是草木、山石、動物,亦或是某種概念現象的凝聚,皆可統稱為‘妖精’。”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是無限,妖靈會館的執行者。此前在這附近處理會館的任務,察覺到此處有強烈的靈韻彙聚與新生的氣息,知道是有新的妖精誕生,便過來看看你是否需要幫助。”
他看著少年館主那副似乎對自身、對世界都缺乏基本認知的模樣,便提出了建議:“你初生不久,許多事尚且不明。妖靈會館是專門為妖精設立的組織,可以為你提供引導,幫助你認識並融入這個世界。你可願隨我前去?”
“妖靈會館?”少年館主,或者說此刻更傾向於自稱“藍希”的少年,眨了眨那雙清澈中帶著探究的眼睛,適時地表現出“新生兒”應有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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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以為他不懂,便進一步解釋道:“妖靈會館是由三位被尊為神隻的強大妖精,聯合了諸多得道的仙人以及妖精中的妖王們共同創立的。其宗旨便是庇護、引導和管理散落各處的妖精,算是妖精們在世間的一個……家園與後盾。”解釋完後,他看著眼前靈韻純淨、顯然潛力不凡的少年,例行公事般問道:“你可有自己的名字?若是沒有,我可以……”
他本想說“可以幫你取一個”,或者“會館的引導者會幫助你確定”,但話未說完,就被少年打斷了。
“藍希。”少年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湛藍如蓮,希望之所寄,倒也符合他此刻的形態與心境。
然而,這個名字卻讓一向冷靜的無限微微一愣。“藍希?”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與探究,眾所周知,妖靈會館的三位創始神隻之一,老君,他的靈質空間內便容納了一個特殊的鎮子,名為——蘭溪鎮。
讀音如此相似,是巧合嗎?無限看著藍希,目光中帶著審視。一個剛剛誕生、看似缺乏常識的新生妖精,卻取了一個與老君隱秘空間同音的名字?
無限從來不是藏著掖著的人,既然有了疑問也直接問了出來。
少年館主——藍希聽著也是一愣:“老君???!!!”
要知道,藍希的本尊秦玄之師便是道德天尊,而其最重要的化身之一便是“太上老君”!
此界竟也有一個被稱為“老君”的存在?還是妖精出身的神隻?這巧合未免太過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