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鍬喉頭聳動,胸腹處“哢嚓哢嚓”地,自行裂開一道蜈蚣般的扭曲傷疤,
剛從棺中脫困的魔修們,聽到異響,紛紛轉頭看向鬼鍬。
隻見他胸腹裂開的傷痕邊緣,長滿了層層疊疊的尖牙利齒,如同野獸的血盆大口一般,緩緩張開。
“鬼鍬!!!”
不知道是哪個有見地的魔修,聲音扭曲地高喊一聲,所有人臉色狂變,向著不同方向逃竄而去。
隻是,被貫穿了琵琶骨、廢除了氣海、長久關押在不見天日石棺之中的眾人,彆說逃離鬼鍬,連光滑潮濕的牆壁都未必能爬得上去。
“來吧,來吧。”
鬼鍬喃喃自語,雙手抓著魔修,囫圇吞棗般塞進胸腹的巨口之中,“我餓了。”
吞食了一獄魔修之後,自己會強大到什麼程度?
燭霄中階?燭霄高階?乃至...更高的層次?
與此同時,
大明宮地下密室中,響徹著皇帝的咆哮,“長安城高牆固,堅如堡壘,修士無數。區區幾個妖人就能將整座城池攪得天翻地覆,逼得天子困居地下?讓開!”
皇宮供奉申屠宇單膝跪地,緊咬牙關,卻沒有從密室門口讓開的意思。
眼下局麵可不是“區區幾個妖人”的問題。
先是婚禮現場,越王殿下的未婚妻閻萱突發異變,控製信修樞機自爆。
再是滿城刮起隻存在於傳說故事當中的離亂風,屏蔽【長安微景】,封印禁製陣法,
隨後以風助火勢,燃起滿城大火。
不管這是何方勢力的陰謀,對方必然手眼通天,為此謀劃良久,深知長安城防的缺陷漏洞,甚至於...
早已潛伏在虞國高層。
薛皇後想著還困在芙蓉園中的皇子皇女們,泣如雨下,幾近暈厥,
太子強作鎮定,柔聲安慰,手掌卻免不了發抖——婚禮現場不知道有多少朝廷重臣、宗室親貴死於爆炸,整個虞國高層十不存五。
這一炸,對虞國根基的動搖,竟然要比聖後幾十年如一日對異己的冷酷鎮壓,還要強烈...
“烈”字的思緒尚未在腦海中徹底走完,
沒有任何征兆的,密室突然陷入靜滯,
咆哮的皇帝,哭泣的皇後,不安的太子,乃至燭霄境的申屠宇,所有人都停在了原地,如畫卷般一動不動。
不止是這間密室,
整片皇宮,長安城,夜幕下的萬事萬物,都靜了下來。
火焰凝固,狂風停歇,昊天鐘停擺,
天地間,隻有李昂一人還在活動。
他站在焦黑坑洞之中,踩著紫雲樓廢墟,手中慢慢旋轉須彌沙漏,任由所剩無幾的時之砂,沿著琉璃瓶壁,滑落而下。
方才為了鎮壓突兀失控的墨絲,已經使用過一次須彌沙漏,
短時間內再次使用,更加加劇了對時之砂的消耗。
不管結果如何,
隻有這一次機會。
李昂全神貫注地旋轉著須彌沙漏,一圈,兩圈。
周遭光線開始變幻,由慢至快,
李昂臉龐在光芒照耀下,明暗不定。
沙沙——
飛揚的塵埃重新落下,焦黑零碎的木材重新聚合,構造回紫雲樓模樣,
倒塌的高聳燈樓再次屹立,
遍地屍首飄忽而起,傷勢愈合,回到樓閣與帷帳之中,滿臉笑容,
長安坊市中的大火,好似潮水般退去,
車水馬龍,倒退著回到原位。
“...”
李昂睜開雙眼,自己,回到了金城坊宅邸的密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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