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伴隨著鎖鏈拖過地麵的細碎聲響,曾經的光王微揚起頭顱,咧嘴一笑,沙啞聲音中帶著股莫名的輕快。
“.”
李昂默然無言,確實,隔著一層鐵欄,還能再說什麼呢?
“我長於深宮,兩歲記事時起,母親就告誡我,我身上留著武氏罪臣的血,生來便背著原罪。在皇宮中我處處小心,漫說對兄弟姐妹,就是對任何一個宮女、對侍衛、對宦官,我都得掛著笑臉,不敢做錯一件事情、說錯一句話,生怕遭人記恨。”
李善自顧自地開口說道:“是為數不多不會對我另眼相看的人,當初在蘇州治理蟲患,你對我的態度,和你對待病患、官吏、民夫是一樣的。如果沒有這些事,”
他指了指穿肩而過的鎖鏈,“我們能成為朋友麼?”
想到當初一同在蘇州與血吸蟲死磕的時光,李昂沉默良久,“已經是。”
“哈哈哈哈咳咳――”
李善暢快大笑一陣,劇烈咳嗽起來,在掌心咳出血沫,“那等我秋後問斬了,還請麻煩你到我墳頭,澆一壺黃酒。”
“好。”
李昂點頭,見李善低下頭去,便轉身向監牢大門走去。
“昂兄。”
身後突然傳來呼喚,“不要離開虞國。”
李昂皺眉望去,隻見李善依舊坐在角落,直勾勾地望著自己,重複了一遍,“不要離開虞國。”
想要問清楚時,申屠宇已經從黑暗中走出,拉上了沉重鐵門。
思緒飄回到現在,柴翠翹已經買好了傘,在二人頭頂撐開。
主仆沿街繼續向前走,穿過巷弄,步過橋梁,快到家時,卻見前方道路被一長隊人馬所阻。(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