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科長,我們在彆的地方給健生食品公司劃塊地,供他們搞擴產建設不行嗎?”史書記把同樣的問題拋了回來。
“史書記,人家健生食品公司將來搬遷到濱城鎮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決現在企業設置分散,不利於管理的問題,如果從城裡到濱城鎮還是分設兩個廠區,他們搬過去就沒有什麼意義了。再說,同樣一個項目,把擴建部分跟原有部分放在兩個地方,這在工業設計上是很不合理的,沒有人那麼做。”石科長解釋道。
“道理完全對,隻是,”
“史書記,你好像有難言之隱?是不是預定那塊地的企業跟你們關係很好?或者背景很深?”作為女人,石科長倒更加直白。
“也不是說有多深背景,隻是那家企業的老板跟鎮上的溫鎮長是朋友,好多話我沒法說。”
原來如此,怪不得史書記吞吞吐吐,他跟溫鎮長搭班子,雖然一正一副,但溫鎮長的麵子必須要顧及,史書記確實不好答應石科長的要求。
“哦,”石科長也吃了一驚,她沉默了幾秒鐘,“史書記,你也彆為難,這件事在你這裡就到此為止吧。”
“請問石科長是什麼意思?”
“我理解你不好跟溫鎮長說這件事,不行的話我直接找他談。”
“這樣也好,多謝石科長理解,畢竟我跟老溫還要繼續搭班子,我怕他多心,關係搞僵了以後不好工作。”史書記算是把這件棘手之事推出去了。
石科長剛放下電話,趙馨梅急切地問“他們怎麼說?”
“史書記說旁邊那塊地被溫鎮長的朋友租了。”
“那,就沒有辦法了嗎?”
“老史從內心對那塊地長期不用也有意見,但他怕影響跟老溫的關係,他不願說,要把這件棘手之事推給我。”石科長道。
“大姐,你想怎麼辦?”
“稍等,我給老溫打電話。”
石科長捋了捋思緒,她再次抓起電話,這次她找的是濱城鎮的溫鎮長,把剛才跟史書記說的話又講了一遍。
“他們非要在那塊地上搞擴建嗎?”溫鎮長顯然有些不情願。
“單純說搞項目,在哪個地方都能做,問題是人家將來從城區把老廠搬過來,就是想把廠區集中到一起,以便管理,如果把擴建項目放在彆的地方做,那不又分散了嗎?”
“石科長,現在的問題是那塊地有人早就打過招呼了,如果給了健生食品公司,豈不說明我們濱城鎮政府不講信譽?”
“溫鎮長,咱們這個關係,我說話要是有不妥之處,請你彆多心。我知道那塊地在健生食品公司去以前,有人就跟鎮上打過招呼,現如今,健生食品公司的項目已經建成投產快一年了,那塊地上還沒有一點動靜,要是按照土地管理政策,都應該收回來重新對外招租,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論官職,市計委的科長跟鄉鎮長在官場上同屬科級乾部,但石科長手握實權,娘家又在濱城鎮,她以前為鎮上辦過不少實事,濱城鎮的領導都很感激她;另一方麵,石科長丈夫的兄弟,也就是她孩子的小叔,是市監察局一把手,為此,一些基層官員也願意給她麵子。
“理是這個理,但具體問題處理起來並不是想象中那麼簡單。”溫鎮長好似有苦難言。
石科長認為,不把問題戳穿,老溫還要找出一堆理由推三阻四,她乾脆直說“溫鎮長,我聽說對那塊土地有租賃意向的是你一個朋友,是這樣嗎?既然是朋友,我覺得事情應該好辦才對,因為朋友之間,誰知道哪天誰求到誰呢?”石科長最後這句話,意味深長,明顯是在敲打溫鎮長。
“是啊,石科長看問題就是全麵,朋友之間嘛,有事總是可以商量的。”
“你們鎮上可以在彆的地方再給他劃一塊地,隻是交換一下,根本不耽誤他的使用,還成全了健生食品公司,多好的一件事啊!”石科長道。
儘管溫鎮長並不情願,但他權衡利弊,即便那位朋友的工作再難做,他也必須給石科長這個麵子,“石科長,我可以原則上答應你的要求,但你得給我一點時間,我得跟那位朋友解釋清楚,一兩天後給你最終答複。”
“那就有勞溫鎮長了,我代表健生食品公司對你表示感謝!”
事情總算有了初步結果,石科長如釋重負,放下電話便對趙馨梅說“沒想到這麼一件事,費了半天口舌。”
“大姐,鎮上同意了?”
“原則上同意了,他們還要跟那邊做些解釋說服方麵的工作,一兩天後給我準確消息。不過應該說基本沒問題了。”
“謝謝大姐!你不出麵,鎮上不可能答應我們的要求。”趙馨梅由衷地說。
“就衝咱們姐倆這關係,你們的事我不能不管,儘力而為吧,我也不敢保證每件事都能辦成,辦不成的時候,你可彆生氣呀!”石科長打趣道。
“我們理解你的難處,這已經讓我們很感激了。”趙馨梅看了看表,“快到中午了,我半年多沒見到大姐,中午請你吃飯,不過我不能陪你喝酒,還請大姐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