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直道符女反差,可哪曾想到這麼反差?
話一多起來,簡直猶比陽春水都溫柔三分,那清倦帶笑的目光,更是讓他莫名感受到……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悸動。
當真是長輩一般輕輕的看著自己。
“你的殘片,為師一清二楚。”
“鳳皇小七是個頂好的真嗣,親手送給你凰涅之身,你不願意。”
“……”
女子淺笑打量著趙慶,言辭稍稍停頓,繼而朱唇又啟,似是覺得有趣。
“曲盈兒怎麼樣?”
“你帶她到龍淵的時候,為師真軀是否親自出麵,替你應下在姑娘麵前的顏麵?”
轟隆!
女子滿是慈愛的輕柔笑語,仿若驚濤千疊浪,狠狠擊打在趙慶的心扉之上!
是……這樣嗎?
趙慶此刻思緒萬千。
他帶曲盈兒入淵之時,那條從來都沉寂的真龍,的確是昭彰顯露於淵海之上了。
且還有樓主清豔高貴的絕代姿身,出海相迎。
當時忤逆師尊的吩咐,也根本沒有受到任何責罰。
乃至使得曲盈兒都恍惚難明,追問著……你與師尊,平時都是如此直白簡述???
趙慶心緒沉悶彷徨,隻覺一塊偌大的巨石壓在身上,使得他久久喘不過氣來。
這是在給自己麵子嗎?
可這麵子未免也太大了……血衣樓主的麵子,在玉京天地的分量不言而喻。
原本他趙慶,在樓主麵前,是沒有任何顏麵可言的。
但帶了一位南仙的女子入淵,於是便有了。
猶像是帶了女朋友回家一樣。
趙慶緩緩閉上了雙眼,意識都似乎陷入了混沌。
他沒有過師尊。
哪有過被長輩照拂的經曆?
司禾也隻能算半個,真要尋覓眼下這般境遇,卻也隻有上輩子的父母關切了……
“弟子愧對師尊,弟子知錯了。”
趙慶猶豫少許,終是如此輕聲低語……他很清楚,血衣樓主,沒必要逗他玩兒。
“無礙。”
青影莞爾笑了笑,緊致身段優雅靠著桌案,如玉纖手輕輕按在桌上:“怎麼不敢看為師了?”
“你在為師麵前,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少年人。”
“張瑾一司禾,也不過是黃毛丫頭。”
“為師不在意這些。”
“謹一跟在我身邊,倦膩了躲出去散散心,便也就放她走了。”
“你才剛到身邊,且陪我多走走。”
趙慶緩緩抬起了頭,沉默著注視女子溫柔目光。
繼而不待小姐吩咐,便已是主動起身,默不作聲的去為師尊衝茶倒水。
……師尊言述這麼多,想來會口渴了。
·
滾燙的茶燙在盞中未滿,潺潺水聲打破了書房的靜謐。
升騰而起的薄霧遮掩目光,此間眉眼帶笑的女子仿若雲中天仙。
“弟子明白了,日後隨侍身邊孝敬師尊。”
趙慶誠懇奉茶,麵對樓主如此低聲輕語。
青影美眸輕抬凝望男人,接過茶水也隻是不帶煙火的笑了笑。
“你不明白。”
“等你當真有了我這一天,想來才會知道其中的意味。”
“道侶愛眷不過爾爾——”
清倦女子淺笑低頭,朱唇噙著滾燙的盞沿,緩緩飲儘不帶停歇。
繼而抬眼看了看這距離自己很近的男人。
“你身上有我的血,你傳承了我的法。”
“青龍入命,是為師意誌的延續。”
“明白嗎?”
趙慶恍然沉默,安靜數息之後,輕鬆抬眸回望女子笑了笑:“如今還不太明白。”
他與女子隨和溫柔的目光對望。
繼而不帶絲毫雜念,主動托起了師尊藕臂,侍奉其愜意入坐,自己則安靜陪在身邊。
緊致纖柔的觸感入手,顯得這曼妙身軀有些孱弱,可卻又仿若藏匿著蒼茫無儘的汪洋,洶湧而浩瀚。
青影美眸漸漸平和,任由趙慶與自己的接觸,時而側目望他一眼,優雅入座隨意輕笑著:“不明白不要緊。”
“嗯——”
趙慶微微點頭,輕聲應答:“師尊教過我,不可好高騖遠,畢竟日月悠長。”
清倦女子淺淺點動螓首,朱唇輕啟傳出輕柔笑語:“為師會教你,也會調教你。”
“等哪一天,你當真有了翻天的本事。”
“才有資格選擇離開我,亦或站在我的對岸紛爭。”
“在這之前——便同謹一一起,在為師身側左右吧。”
趙慶本能的保持沉默。
立在女子身邊,平靜垂首,安靜望著她披散垂落的青絲。
心中早已是百感交集,莫名無措,卻又不知該開口言說什麼。
就算真像司禾以往玩笑說的那樣。
對抗路上,他屬實被青影打蒙了。
畢竟他還有一點良心,青影放了司禾,他也當真認這位師尊。
但眼下。
青影於他而言,隱約間卻又多了另一重意味。
說不清道不明。
當真像是溫柔安靜的暖淵一般,似會包容他的所有的選擇與思緒,默默站在他身後看著。
會替自己選擇,會幫自己鋪路。
即便有些,並不是自己想要的。
似乎連帶著,記憶中的冷冽晦暗的龍淵,都變得光芒萬丈溫暖如春,卻也緊致……而又讓人窒息。
“師尊。”
趙慶垂首,恭敬喚了一聲。
清倦女子美眸輕抬,帶笑的柔和目光,似乎能看穿他所有想說的話。
此刻微涼的纖手輕抬,如玉蔥指觸碰輕撫趙慶麵頰。
含笑看著他莫名輕顫滿是漣漪的劍眸注視……似是挑釁,似是責怪,似是溫柔。
“清歡惹了我。”
“你去把欲望泄給清歡。”
“而後帶清歡一起,來書房陪在我身邊。”
“朱砂不夠用了,你去準備。”
趙慶感受著臉頰上的觸碰,莫名神誌都有些麻木了,竟覺得像溫柔長輩在寬慰少年人。
他怔然點了點頭,低聲應好。
……
與此同時。
壽雲山下,玄機閣的小室中。
周曉怡也陷入了良久的失語,一雙美眸靜靜望著有些失神。
當真是自樓主身上,感受到了非同尋常的眷愛。
她沉默了……
姝月輕輕歎息一聲,突覺得此刻似曾相識。
便將目光望向了檸兒,隻是楚紅檸……水眸漣漣思緒流轉,卻也同樣無聲無言。
唯有那嬌俏白發少女,司幽娘娘的真身。
此刻還輕蔑不屑的哼笑一聲。
滿是吃味兒的跟趙慶傳念輕啐:“這老女人還真會調教人,你還真信她的啊?”
“……”
趙慶:“真正的獵手,永遠都是獵物。”
“我最近先給小姐當狗了,她對我其實還不錯。”
司禾:?
“彆嘴硬了,我都看到你的孝心了,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