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吃糧,不能如同那些將軍校尉一般良田大宅、美女珍饈、錦衣玉食,但是在亂軍之中搜刮一些財物,早就刻到了這些人的骨子裡,這些人,脫下了衣服是匪、是賊,穿上了衣服則是兵,但也隨時會變成匪,所以才有兵匪一家。
被這人一指引,其他幾個人看向了那些剛剛從大營裡麵跑出來的曹軍士卒,然後握著刀子衝了上去
一陣喊殺聲之後,路邊就有多了幾具屍體,而剩下的人卻在那裡罵罵咧咧的翻找著。
“哼,也是個窮鬼,平日裡看他經常贏錢,也不知道這些都去哪裡了。”其中一個人嘴裡罵罵咧咧的。突然間,這人又從懷裡摸到了什麼,然後摸出來仔細的看了看。然後又仔細的拿著這個物件在胸口上擦了擦,又對著初升的晨曦看了看,還真的是個好東西,隻是不知道價格。
小心的將東西塞到自己的懷裡,頭卻在緊張的看著周圍,生怕周圍的人發現了自己這邊的情況,然後給自己來一記背刺。
在掃蕩了兩波人之後,又聽到了遠處似乎又有聲音傳來,於是乎,這群人又躲進了山林裡麵,等著這群人過來。
隱隱約約的,看到了一麵“於”字大旗。不過管他呢,照搶不誤,反正現在曹操死了,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殺。”
看著這支軍隊過了一半,這些人又跳了出來,隻是這次的運氣卻不是那麼的好。原本三四百人,卻在這支軍隊首領冰冷的神色中,一個照麵就直接少了一半人馬,剩下的人也是倉皇逃離現場,反正自己這邊搶的已經夠了,剩下還有一小部分人則是在逃跑中,將自己搶得的財物也丟棄了,心中不甘的他們開始朝著兗州方向走去。
“將軍,就這麼放他們走了?這一路過來,這群青州兵作亂劫掠,連自己的袍澤也是能下手。”
“眼下最重要的,找到合適的地形,防止張繡追兵追過來。”年輕的將領也是來不及管其他的事情,若是再被張繡追上,再讓他衝殺一陣,那麼大軍的損失也將更加的慘重。
“將軍,這裡地形不錯。”
“嗯,跟著我也有兩年了,也懂得看地形了。”年輕冷峻的將領難得的誇了身邊的這人一句,“傳令下去,原地駐紮,構建簡易的防禦工事,防止張繡兵馬再次追來。”
“喏。”身邊的這個人立刻就下去招呼人開始構築工事。
看著天色已經大亮,典韋扛著夏侯信和曹昂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實在是撐不住了,一夜的廝殺,再加上一路狂奔,此刻的典韋體力也早已經到了極限。
“信,我跑不動了。”典韋原本蠟黃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慘白,隻是夾著夏侯信的手臂一鬆,夏侯信便倒在了地上。
典韋將曹昂側身放在地上。
“叔父?叔父累了,我們先休息一會。我去找點吃喝。”夏侯信也顧不得剛剛摔在地上的疼痛,趕緊起身準備先去找些水來。
“不用了,信。接下來的路,你要自己一個人走了,叔父陪不了你了。”
“還有,典滿和牛剛他們幾個,就交給你了。”
典韋的臉色出現了一陣的潮紅,看得夏侯信也是一陣心驚。
“叔父,叔父說什麼胡話,我們已經脫離了張繡的追兵。隻要,隻要再歇息片刻,咱們就能追上曹公的大軍了。”夏侯信似乎也是意識到了什麼,隻是心中更加的惶恐。
看了看眼前的典韋的變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曹昂,心中也是更加的悔恨。
“信,叔父這輩子渾渾噩噩,能遇到你,真的很好。”
“信,不管你是繼續隱藏,還是真正的為主公的效力,你一定要活下去,帶著大公子活下去。”
“信,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信”
典韋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整個人的精神似乎一下子就被抽走了,原本支撐在地上的手也是無力的垂下,包括那顆凶神惡煞,粗豪的頭顱,隻是沉默的盤坐在這片山林中。
“叔父?”
“叔父。”
“叔父!!!”
隻驚得山林間的飛鳥不斷盤旋在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