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江月白咬了口獅子頭,鮮美而不肥膩。
李北辰便跟江月白講了白天帶著孟昭回孟府省親,意外喝了避子的水的事兒。
“那豈不是自己人坑了自己人?”江月白聽了有點唏噓。
看來除非嫁個不娶小妾的男子,不然嫁給皇帝跟嫁給其他男人沒什麼區彆。
“看起來是。但是感覺也太巧合了吧。恰好是那個不孝子孟冉的生母,恰好孟冉之前犯了事,被我拿捏住了把柄,送了孟相一個順水人情。如今他竟然跟孟冉斷絕了父子關係,你說這是不是孟相在欲擒故縱,以退為進啊?”
江月白停下手中的筷子,將整個事情捋了捋,搖頭,“應該不至於。再怎麼樣,也不會拿自己女兒的性命去冒險吧?聽孟家隻有這一個獨女。按理說,孟昭生下孩子,孟家的好處更大些。何況孟相主動提出致仕,不就是為了讓皇上放心嗎?他又何苦把自己的路給斷了,把女兒的路也給斷了。”
轉念腦子裡又想到,如果想借機讓女兒流產,然後做成藥引,倒是也有可能。
“你說得有道理。萬一,他提出辭職不是真辭職,隻是做做樣子給我看呢?等著我去求他不要辭職,化被動為主動呢。畢竟朕剛接手朝政,確實還需要他。或者,他前幾天是想辭職的,這幾天又反悔了。也有這種可能吧?”
江月白想想也對。之前做HR的時候,不少員工提了辭職之後又反悔了,問能不能回來。
李北辰跟她想到一塊去了,饒有興趣地問道,“你以前當HR的時候,如果遇到有人提交了辭呈,你們會怎麼做?”
“這個得分情況。一般都會同意,少數情況下會挽留。畢竟提出辭呈的人,一般經過了慎重的考慮。通常情況下挽留的意義不大。也沒有什麼工作真正的非他不可。隻要工作交接好就行了。如果涉及比較重要的項目,或者公司的股權分割這些,有些會建議對方推遲辭職時間。”
“那什麼情況下會挽留?”
江月白喝了口湯,笑著說,“當然是大領導想要留,或者是無可替代市場上很難招到的人才。但這樣的人極少。多數情況下,都沒有那麼重要。”
“那你覺得孟相呢?”李北辰順著江月白的話問道。
“孟相文韜武略,又有雄心壯誌,這樣的人才不可多得。皇上不如另作他用。比如領兵打仗,抗擊倭寇收複琉球,打下青海J那一塊;或者在翰林院做翰林大學士,編纂《永樂大典》也不錯。原來的丞相之位可以另選其人。皇上覺得如何?”
江月白心中忐忑。
她單純覺得孟相這樣的人才如果死於政治內鬥到底可惜,不如開疆辟土,戰死疆場,千古留名的好。
其實人力資源界有個段子是說,人才就是用來埋沒的,天賦就是用來浪費的。這世間被埋沒的人才不計其數。因為這要求用人者不僅要有識人的眼光,還要有用人的雅量,力排眾議的膽量。這對於用人者要求過高,也不符合人性。
李北辰爽朗一笑,“朕以為知九如者皎皎也。當浮一大白。”
用完晚膳,天色已經黑得深沉。李北辰看起來沒有要走的意思,跟江月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他已經傳信給梁小寶,今晚就讓孟昭留在孟府,做好安全工作,明日再回。
兩人說話之間,江月白感覺又出現了胎動,情不自禁地露出笑臉。
“在笑什麼?”李北辰好奇地問道。
江月白一時冷了神,腦海裡浮現出甄婉儀拉著李北辰的手摸著她的肚皮,讓他感受胎動時的場景。
臉上的笑凝固,心裡有些失落。
“怎麼了?”江月白情緒變化之快,令李北辰不知所措。
江月白低下頭沒好氣地說,“沒什麼。”
說著也不搭理皇上,拿起床頭的《詩經》看起來。嚇得身邊伺候的夏至和麗春緊張得不敢動彈。
娘娘這是在跟皇上發脾氣啊!膽子真大
李北辰心頭感到莫名的刺痛,抓住了江月白看書的手,“到底是怎麼了嗎?跟朕說說。”
說著對周圍伺候著的人擺擺手,“你們先都退下。”
就在這時,江月白感覺肚子裡卻像炸了鍋一樣,此起彼伏地動起來。仿佛在說,“媽媽不要生大豬蹄子的氣。等我們出來了,一起揍他。”
她臉上的冰冷跟著化了些,但心裡還是生悶氣,不想理他。
李北辰見江月白繼續不理人,看出來這次是真生氣了。可是他什麼都沒做啊,都不知道哪句話惹她不高興了。不過是聊了聊孟昭的事情。他琢磨來琢磨去,突然有了主意。
跟孕婦聊胎兒總是沒有錯。
然而一開口,就神經錯亂,口誤說成了這樣,“昭兒,讓我摸摸你的肚子。”
“誰是你的昭兒?!”江月白怒道。她感到了心裡竟然有些難過,鼻子有些酸酸的。
李北辰感到無語,怎麼越是這個時候越說錯話。一個腦殼兩個大。
“我,我,我一時口誤。彆生氣了,皎皎。”
江月白生氣地彆過身子,側著睡。不知怎地,掉了一滴眼淚。
李北辰急中生智,躺倒床上,從背後摟住了江月白,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低低地說道,“皎皎不生氣,好不好。都是我不好。氣著了,對孩子不好。”
就在這時,他的手下感到了奇妙的顫動。
他無比歡喜地喊道,“皎皎,寶寶他動了!”
說話的瞬間,他的手下又動了一下,他激動幾乎要跳起來,“真的在動。真的在動!”
他激動得眼睛裡有了淚花,恨不得跟全世界宣布這個令人興奮的好消息。他慌張地在皎皎的肚子上摸來摸去,又感受到了幾下胎動。
這個笨笨的男人,終於明白他的皎皎為何哭了。
他坐起身來,輕輕地將江月白轉過身來,隻見江月白眼角有兩道晶瑩的淚痕,江月白吸了吸鼻涕。
小心翼翼地抱著江月白,視若珍寶。埋在江月白的耳邊,含淚撫摸著她的頭發,輕聲說,“皎皎,對不起。對不起。”(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