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武田晴信跟著今川義元來到了村落外一處無人的溪流旁,還沒等武田晴信開口,今川義元已經忍不住開口高聲道:「虎千代,你是什麼意思?你的人在信濃什麼軍紀我不管,想怎麼燒殺搶掠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怎麼可以在今川家的領地上為非作歹呢?」
「這怎麼能算你們今川家的領地,這不是北條家的領地嘛,你才剛收回來沒多久。」武田晴信絲毫不覺得自己有愧,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這駿河幾百年以來都是我們今川家的領地,隻是丟掉了10年而已,彆在這裡狡辯。」今川義元沒有興趣和武田晴信討論這些,「把搶來的東西還回來。」
「至於嘛……不就一個小破村子裡的財物嘛,又沒出人命,我囑咐過的。」武田晴信見今川義元是真的生氣了,便往回圓了一句道。
「你還囑咐過?」誰曾想今川義元聽到這句話後更加惱怒,「你囑咐過你的部下可以在今川家的領地裡亂捕?」
「那不然呢…這次出征又沒打到北條家的領地,沒有彆的城町可以搶,難道讓我的兒郎們空手回去嗎?他們辛辛苦苦跟我出來一趟,讓他們空手回去,像話嗎?下次誰還願意跟我出征?」武田晴信一邊笑著解釋,一邊上前扶住今川義元的肩膀,「行了行了,我把繳獲來的輜重再分你一部分,補上你的損失。」
「你都有繳獲來的輜重,為什麼不把輜重分賞給部下,非要搶我治下的村落?」今川義元越聽越火,武田晴信則是越描越黑:
「那我之前也不知道你反應會這麼大啊,不就是幾個村落嗎,搶了不就搶了,又不是你今川館的城下町。」武田晴信被今川義元弄得有些費解,歪著腦袋思索了片刻後,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你小時候是在善德寺修行是吧?是不是你經常會來這邊的村落?有認識的人?」
「嗯。」今川義元點了點頭。
「我就說嘛,還是我懂你。」武田晴信聞言立刻大笑起來,在今川義元的肩膀上使勁拍了拍,「你又不是那種什麼人都要管的爛好人,可不會為了百姓和我翻臉啊。果然嘛,是你熟悉的人,你才會著急。」
「你這話說的真讓人惱火,哪怕不是我的舊識,我也會對你這樣欺淩我領內百姓的行為感到憤怒。」今川義元一把甩開武田晴信的手,非常嚴肅地看著他的眼睛:「我沒有再跟你開玩笑,把搶來的東西還回來。我也不強求你的人道歉什麼的了,這對你的威望不利吧?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彆讓我再看到武田家的士兵在今川家的領內撒野了。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我就直接以今川家的軍法處置了。」
聽到一貫溫文爾雅的今川義元都使用了「撒野」這種粗俗的詞彙後,武田晴信逐漸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乾笑了兩聲,隨後模仿今川義元平時被銀杏訓話的樣子,舉起雙手示意自己錯了。但他也斷然是拉不下臉給今川義元道歉的,隻是搖了搖頭,隨後便轉身離開,去和部隊們吩咐了。
不久後,武田晴信率軍離開,而今川義元則重新回到了村落裡。這個他小時熟悉的村莊,遭遇了北條家10年的占領後好不容易恢複生機,如今卻因為友軍的一次亂捕而變得麵目全非——實在是讓今川義元有些難以接受。他在街巷間巡視,發現幾乎已經沒有幾個人還留在村落裡了。
「派人去山上勸
說居民回來吧。」今川義元歎了口氣,向早阪奈央揮了揮手道。
「是。」早阪奈央領命而去,今川義元則在村落裡就地紮營,簡單吃了頓飯,等著村民們回來。然而等到傍晚時分,仍沒看到有居民歸來,取而代之的是悻悻而歸的早阪奈央。
「殿下,找不到多少人,看到有武士模樣的人上來,那些居民就躲起來了。山林複雜,在下找不到。」早阪奈央非常歉意地拱手道,「下山的時候遇到一個中年人,在下勸他下山,他卻不敢,害怕再有戰亂,說什麼都不肯跟在下走。」
「我親自去吧。」今川義元於是從馬紮上站了起來,看了眼逐漸西沉的夕陽,「不論怎麼說,這次亂捕也算是我的過失。」(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