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永儀坐在化妝間裡,感覺心跳快得不像話。
鏡子裡的自己已經完全變成了李香琴,可她知道,待會兒要說出口的台詞,有一半是發自真心的。
化妝師最後給她補了點粉,小聲說:“永儀姐,你今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緊張了?”
她勉強笑了笑,沒說話。
能說什麼呢?難道要說她怕的不是演戲,而是借著演戲把真心話說出來?
助理遞過來一杯溫水,她接過來抿了一小口,手有點抖。
水杯邊緣留下了一個淡淡的口紅印。
她盯著那個印子發呆,想起上次陳浩遞給她手帕的樣子。
那時候她隻是眼睛進了沙子,他都很細心地注意到了。
就是這麼一個人,平時在片場總愛開玩笑,可該細心的時候比誰都細心。
場務來敲門,說場景準備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往外走。
腿有點軟,但還得強裝鎮定。
安全屋的布景和她想象中一樣淩亂,但又處處透著熟悉感。
這張沙發是她和陳浩拍第一場對手戲時坐過的,那個茶幾上還放著他們戲裡喝過的酒杯。
就連空氣中飄著的灰塵味,都讓她想起之前在這裡拍攝的點點滴滴。
陳浩已經坐在沙發上了,手裡擺弄著那個道具小發明。
他抬頭看見她,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可袁永儀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裡多了點什麼。
也許是她想多了吧。
導演王祖嫻走過來,輕聲給他們講戲:“這場戲很重要,但不要刻意煽情。
香琴是掙紮了很久才決定說出口的,淩淩漆則是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
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兩人都點頭。
袁永儀心裡苦笑,她可不是掙紮了很久嗎?從進組第一天開始,每次看到陳浩和彆人拍親密戲,她心裡就泛酸。
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入戲太深,後來才發現不是。
燈光打在她臉上,熱熱的。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陳浩。
窗外是假的夜景,那些霓虹燈都是後期會做上去的。
可她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就真的難過了起來。
要是這場戲拍完,以後就沒有理由這麼近距離地看著他了。
她能感覺到陳浩在看她。
雖然他是背對著的,但就是有一種奇怪的直覺。
他的目光總是這樣,看似隨意,其實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導演喊了開始。
她慢慢轉身,努力把腦子裡那些雜念趕走,專心想著李香琴該有的情緒。
可是當她說出“我好像愛上你了”的時候,她清楚地知道,這句話裡至少有七成是袁永儀想對陳浩說的。
說出口的瞬間,她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終於落了下來。
眼睛不由自主地發熱,但她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劇本裡沒寫李香琴要哭,她不能擅自加戲。
陳浩的反應和劇本裡寫的一模一樣。
他放下手裡的道具,抬起頭看她,眼神變得特彆深。
有那麼一瞬間,袁永儀幾乎要以為他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
導演喊卡的那一刻,現場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