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裡。
梅妃一坐便是許久,屋外涼風習習,空寂異常,梅西宮清冷得叫人渾身發寒。
突然她就想到玄宗梅妃:
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無休。
奈何嫉色慵慵,妒氣衝衝,
奪我之愛幸,斥我乎幽宮……
……
想著想著的,梅妃垂下眼眸,捏著指尖呢喃出聲:“幽宮……”。
成功上位後,這還是第一次,在她心底複起了一股熟悉的恐慌。
幼時被賣來賣去那些孤苦無依,浮萍若絮,時刻擔驚受怕的日子,好像重現眼前一般。
梅妃慌了。
慌亂過後,她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一年來她強行留住孩子,起的都是反作用,浪費了她大半精力。
在這個後宮中隻有她,是真沒了帝王的寵愛便活不下去的女人,對她來說,打壓彆人,尤其是皇後,實在並非明智之舉,她需要的,隻是抓住皇帝,緊緊抓住……
次日午後。
祈笙一覺醒來精神抖擻,在床上打了個不大不小的滾後,便扒拉開被子爬下床,手腳並用的……最後還是掉了下去。
兩瓣屁股朝上,小臉兒朝下,有些圓潤的身板兒折成一團,有些滑稽,有些好笑,還有些莫名可愛。
奶娘們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卻又不敢去抱,公主咿咿呀呀說過好幾遍了,她要練習走路,以後她不叫誰都不準靠近。
其實大家都清楚,公主自幼不喜人碰,如今越長大越是如此。
會說話後更是絕緣體。
祈笙從地上有些艱難的爬起來,兩隻手拍拍,然後一本正經的扶了扶小紅帽子,抬頭挺胸翹屁股,邁開自信的步伐,並奶聲奶氣的叮囑。
“你們都不許跟著我,我今天要把梅西宮整個走完好幾遍”。
“明白了嗎?”。
大家夥能不明白麼,一開始是反抗過的,結果就是沒用,索性陛下也順著公主,隻要不出大門就行,說來,也就真隻有梅妃戰戰兢兢讓梅西宮上下都看犯人似的盯著了。
“奴婢們明白……”。
祈笙滿意了,昂著下巴,再次手腳並用翻過高高的門檻,然後滾地上,起來拍拍屁股,繼續朝前。
一路走啊走,遊啊遊,大大的宮殿裡竄來竄去。
晃晃悠悠老半天後,她發現一個問題:今兒這梅西宮的宮人好像都挺識相,沒再東一顆頭,西一隻眼的偷看她,好像各自都挺忙活。
對她肉眼可見的鬆泛了不少,也不知道為什麼。
不過她也沒想太多,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