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不住的喃喃低語在這個安靜的小院中遊蕩著,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山間一股清澈溪流,讓人聽了莫名升起一股淡淡的寧靜。
她近乎平鋪直述的說著,沒什麼邏輯性,想到什麼說什麼,隨性而發一般,好似在跟彆人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其實墨蘭也不知道為何就會出了這攤想法,在她的潛意識裡深埋著一樣,觸發機關後一下便蹦出來了。
進入婚姻等於進入墳墓,且不結婚,她一樣可以擁有婚姻的一切內容,卻不受婚姻的桎梏。
比起花費時間在婚姻上,她更想好好的經營自己,她的人生應該是一個人的修行,男人,隻是調劑品,包括其他任何,也隻會是其中的過客。
林小娘身體僵直,一整個雷劈狀態,不可置信中,她木訥的抬起手摸了摸墨蘭的額頭,沒見發燒。
她放心了一瞬,而緊隨其後的便是沉思,都有點坐不住了,起身繞著墨蘭左三圈右三圈轉來轉去。
甚至都已經考慮著要不要找個道士來瞧上一瞧。
墨蘭見狀不禁垂下了腦袋,眼皮子耷拉著,全然一派悠悠然,渾不在意道,“小娘,我也就隨口說說而已,又不是真不嫁人,您不必太放在心上”。
“不過……”,她話鋒一轉,表情到是立馬嚴肅了許多,“家庭成員簡單是我的底線,最好如同我上次說的那樣,有車有房,無父無母,外加無兄弟姊妹”。
她著實是厭煩那些家族裡邊的彎彎繞繞,若是去了一個大家庭裡頭,再來幾個心眼子多多的,便更是叫人喘不過氣來,得是小兩下就嘎了,那日子她真是過不了一點。
林小娘腳步一頓,有些懷疑的看著女兒,“……真的?你就隨口說說,不是……心裡也這麼想的?”。
墨蘭唇角扯出來一抹笑容,姿態無所謂極了,“……嗷~對的鴨……小娘您去挑吧,我都可以的呢~”。
林小娘盯著她半晌,最終離開的時候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回頭再三詢問了好幾回合,得知她真的隻是在一本書上看到後胡謅的才徹底鬆口氣不再追問。
不過走到門口了都還在交代她莫要再看那些雜七雜八的書,免得被教壞了。
雖然她本身也是個離經叛道,不守啥規矩的人,可她知道,若照著女兒的說法不嫁人的話,隻怕是要不好。
盛家能同意?
盛家闔族能同意?
最要緊的是,不嫁人,等著她最好的出路,莫不就是斷絕了盛家這層關係,出去立女戶。
但那樣實在是太苦,或許她能很有錢,可問題是沒有保障,就形同抱著金磚過馬路的嬰兒,人人可啃一口。
更何況……女兒如今的容貌,像是徹底長開了一樣,美得有些過分嚇人了。
這其實也是主君改變先頭那個想法的終極因素,這樣的容色,尋常官身都不一定能護著住,更彆提那個一窮二白的什麼文言敬了。
林小娘想著想著的,腳下加快了些,準備回去多多拿錢,找找門路,再讓楓兒打聽打聽,甚至親身去檢測一二,定要快快尋到個好兒郎才是。
墨蘭眼看她離開的背影,重重靠了回去,一閃而過的垂眸間,發現邊上的倆丫頭正一瞬不瞬盯著她,一個賽一個的不解。
“……看什麼,我臉上長東西了?”。
雲栽比之露水更為活躍,且以前她也因為更能說到墨蘭心坎上,多是跟著她貼身出行的。
隻是到了如今卻讓她有些迷茫了,看著墨蘭的眼神充滿了好奇,似乎……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她一樣。
“我……沒有的,姑娘臉上很乾淨,好著呢~”。
“哦對了,姑娘,奴婢聽前院的一個小廝透出的消息,說是主君雖說不準備在這新一批的學子中挑選女婿了,卻也依舊會讓他們來府上指導幫扶一二的,畢竟……之前就已經放出過風聲”。
墨蘭嗷了一聲,翻個身躺平下去,一毛錢興趣沒有。
來不來的都打擾不到她,反正沒個帶頭的人,內院他們也來不了。
除非有心。
~
時間一晃而過,五湖四海趕來的考生已然就位大半。
京中許多門戶便都隨之熱鬨了起來,甭管他是打秋風的,還是真討問的,研學的……亦或者其它。
包括盛家,也是人流走動多多,縱使在汴京這樣一板磚能拍死一堆的高門顯貴中實在有些矮腳門,可到底也是京官。
而且正好是這樣的門戶,對於那些個兩餐吃風無依無靠的小孩哥們而言最是容易靠近。
……
這天,夜裡,星辰閃閃的天空上,鑲著一輪月,又大又圓亮堂堂,忒好看,沿途上配備著熱鬨的不知名蟲叫,青青綠草傳來陣陣清香,頗有種歲月靜好的美感,忒適合到處溜達。
墨蘭吃多了,想想便一個人出來消食,一路上左拐右拐,沒啥目的的吊著顆腦袋,有一步沒一步搖搖晃晃著走,偶爾踹兩腳地上的小石子兒,或是順手扯兩根草,就這麼甩啊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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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某處假山拐角的時候,卻是突生變故……狹長的洞口傳來些許細碎的動靜。
“敬哥哥……我也是沒辦法,我……”。
“……我明白,我也是理解你……那我們可要……”。
墨蘭耳朵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