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晴看得又想笑了,她發現今夜自己好幾回都在因為他發笑。
她其實是個不愛笑的人,發自內心的更是罕見。
當盤子裡多出一塊肉的時候,爾晴吹了吹,用刀子插起來放嘴裡,嚼吧嚼吧兩口:
“很好吃呢”。
傅恒紅著耳根:“你喜歡就好”,下次還給你烤。
“傅恒大人你真厲害”。
傅恒控製住要咧開的嘴:“其實也沒有那麼厲害……”,也就一點點厲害。
“這手藝恐怕能去參賽了”。
傅恒整張臉都紅了:“有機會我會去的”,獎品都給你。
“你喜歡我嗎?”。
“……”。
傅恒愣了兩秒,而後刀叉落地,一時間表情有些呆滯茫然,不明白話題怎麼一下就瞬間大峽穀了。
回神後他飛快瞄了一眼爾晴,隻見她依舊小口小口享受著嫩肉,悠閒自在的模樣,仿佛方才隻是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但傅恒還是不可避免眼神躲閃起來,“我……喜歡的”,隨即他又立馬補充,“我們可以做朋友,一直做朋友也可以,我知道你沒有成婚的打算,我不會給你造成困擾的,真的!”。
爾晴沉默片刻,端起一碗牛乳茶喝了一口,抬眸,兩人四目相對,她的眼裡漸漸掛上了幾分今夜一直不曾出現過的認真。
“傅恒,如果是彆人,若是不喜,我不會給靠近的機會”。
“不可否認,我並不討厭你,但我也很確定,我不喜歡你,或者說,沒有喜歡到想要嫁給你的地步”。
她如今這樣就很好,她的錢一輩子也花不完,有了抬旗之功,整個喜塔臘家族都不會為難她,她獲得了能夠逍遙一輩子的機遇。
那麼,她為什麼還要給自己定下一個不確定是否泥沼的未來?
傅恒抿了抿唇,眼裡刷一下閃過光亮,“這就夠了?”。
“爾晴,我向你保證,我永遠不會成為你的困擾,我隻要能陪著你就夠了,哪怕隻是不遠不近的朋友”。
爾晴深深看了他一眼,很快挪開視線,一笑而過。
“繼續吧,快焦了”。
傅恒同樣笑著,“好”。
回去後,爾晴睡得很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服。
傅恒也睡得很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服。
宮中,弘曆嫉妒得鼻頭都歪了,李玉忙不迭給他洗腦:
“那個……隻是朋友,朋友而已,皇上實在不必太過介懷,奴才冷眼瞧著吧,爾晴姑娘這輩子八成是不準備成婚的了,那朋友不朋友的,又有什麼要緊呢?”。
弘曆語氣沉沉,一雙眼鷹鉤一般盯著暗夜,久久才低聲呢喃道:“……是啊,不是朕,起碼也不是彆人”。
“調夏乂回來,繼續去盯著她,事無巨細”,他可以不勉強她,但也實在受不了她屬於彆人,而且是,越來越接受不了。
若是這樣下去最好,但多餘的,他不同意。
關係挑明後,傅恒跟爾晴之間的相處便愈發隨性頻繁起來,主要是傅恒日不落便跑喜塔臘家。
當然,他也有分寸,回回讓人傳不出一句半句的閒言碎語。
此外,還有一點對爾晴也是一種無形中的保護,她是皇後金口玉言的義妹,四舍五入也便是傅恒的義妹。
隻是並未走正式拜禮,皇後細心,給了爾晴庇護,卻同時又在兩人間留有一條餘地,便是有那個可能二人修成正果了,彆人也一樣沒話說。
幾年過去,爾晴初心不變,傅恒同樣默默守候,宮中的弘曆暗戳戳盯著。
一切都還算平穩。
又一次夜市放燈,這是近幾年來他們每年都會默契不提卻都要結伴做的事情。
“宮中的裕太妃沒了,是一名叫魏瓔珞的小宮女弄死的”。
爾晴整整回憶了三秒,才從大腦的某個犄腳旮瘩裡把人挖出來。
“魏瓔珞!”,好家夥,是她哇。
兩人往回走著,傅恒平靜道,“嗯,說起來,這件事還與我有點關係”。
據傅恒所言:魏瓔珞的姐姐魏瓔寧原是一名繡房宮女,後被入宮參加宮廷夜宴的和親王拖入假山後施暴並毀了清白,裕太妃為了平息事件,把人姑娘活活勒死不算,更是汙人聲譽。
至於傅恒本人,是那個被和平王偷走了侍衛衣服的人,也算是陰差陽錯為和親王行了些許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