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可愛的半圓桌麵降下一道陰影,知鳶眼淚汪汪蠟黃著一張小臉昂頭看去,很努力扯了扯嘴角,“爺爺,嘻嘻……”。
彆指望一個晝夜顛倒不眠不休的姑娘能依舊光鮮亮麗,事實是真正陷入工作的時候,沒有人能做到完完全全的體體麵麵,大家都是一樣的不修邊幅,生無可戀。
不開口都知道罵的很臟。
當然,打開這道辦公室的門,又得恢複紅唇白衣,高貴冷豔,氣場兩米八,高跟一踩,誰都不愛的狀態。
楊老爺子很心疼啊,孩子小學跳級,中學跳級,高中繼續跳,大學後更是修行起飛,直達國內最高學位,硬生生縮短學業生涯將近一半的時間。
眼下才不到二十呢。
“阿鳶啊~來,休息休息,爺爺給你帶了你最愛的黑森林”。
知鳶扶了扶大框眼鏡,乖乖嗷了一聲把東西接過來,哼哧哼哧就是乾。
一口兩口三四口,口齒生香,五口六口七八口,入口即化。
滿足!
之後又吃了一大桌的美食,像是什麼茯苓霜,櫻桃饆饠,山茶花酥……接地氣的叫花雞,碳烤肉,等等等等。
她不挑食,她都愛!
肚子鼓鼓囊囊的時候,高秘書敲門進來,“董事長,大小姐”。
“董事長,遠凡集團的章特助來電,說是想約您見個麵”。
王老頭從文件中抬起頭,摘下他的老花鏡,思索兩秒後,果斷搖頭,“……不用”。
“好的,董事長”。
楊老頭把視線投向沙發上悠閒自在拍著小肚皮的家夥,一時有些好笑的問,“章赫凡這個人你怎麼看?”。
剛吃飽,暈碳中,冷不丁被這麼一問,知鳶的大腦遲鈍了好幾秒才開口道:
“內斂冷靜,冷血無情,手染鮮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是個狠人”。
每年跳樓事件中,必然會有他家集團頂樓的一起,這一家子在業界可謂是臭名昭著,劊子手章赫凡更是過街老鼠。
要說他們的商戰吧,剪剪網線,給彆人家公司發財樹裡澆水,在其簽約途中搞個臨門一腳潑水節,雇人搶公章什麼的……還有毒死人家錦鯉的。
妥妥的草台班子,不犯法但不道德,無恥低端卻有效。
但章家就不同了,尤其這位由章狐狸親自收養並教養出來的養子。
那家夥……陰謀詭計資金流斷,下毒派間諜做空賬目,刀光劍影複雜陰狠深沉黑暗,時時刻刻在紅線上蹦迪。
動不動天涼王破,大樓都要建成壞彆人風水的立刀鋒,回回都直愣愣衝著要人家家破人亡去。
知鳶想起上個月酒會上兩人的一麵之緣,對方的眼神像極了藏於暗處的猛獸,隨時準備蹦出來給人致命一擊。
頓了頓,知鳶強調,“還是少接觸吧,這一家子的神經病,咱們都是老實人,不跟他們玩”。
楊老爺子愣了一瞬,隨即立馬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說得對,不跟他們來往”。
他是個講原則的,雖說商人重利,可他始終講究個真誠方是永恒立身之本,厚德才能載物。
愛財,需要取之有道。
賺小錢靠本事,賺大錢靠的就多了,身負氣運者,更是不能行差踏錯。
否則必將遭遇反噬,萬劫不複。
況且像他們這種大家族,其實已經不是在賺錢了,更多的作用,是在替國家管理資源而已,涉及的早便已經不隻是自身利益這麼簡單。
大廈傾頹的瞬間,會連帶著無數人的命運受到波折。
下班鐘聲響起。
知鳶不太喜歡應酬,若非必要,她一般都是不出去的。
比如現在,爺爺跟李特助高秘書他們去晚會了,而她扛著自己心愛的貝殼包,剛打開車門準備爬上去。
“楊小姐請留步”。
知鳶嚇一跳,心口撲通撲通,太陽穴突突的,臉上麵無表情,心裡罵罵咧咧。
回頭一看。
“……章赫凡?”,果然不能說曹操,他真的會到。
又一次毫無征兆對上這雙乾淨明亮的眼睛,章赫凡肉眼可見的僵了一瞬。
不知為何的,他突然就有些不敢向前。
她生活在陽光下,美好純淨。
他隱匿於泥沼中,不見天日。
可他又實在想靠近,抓住這縷光線,據為己有,亦或……毀掉。
知鳶見他呆愣愣的不說話,沒啥耐心的直接打開車門,點火離合踩油門,跑路。
神出鬼沒的,有病!
有病的章赫凡呆愣在原地許久,直到手機響了又響,他才恍惚回神,點開一看,發現是他爹,接起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