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蘭聰慧,可終究也不能免俗,對自家嫡親妹妹還是有些濾鏡的。
又想著她同十阿哥之間的密切往來,便也信了幾分她那是在吃醋方才說的渾話。
不過,“……這些時日你便好好在院子裡安生待著吧,沉沉性子,也好好學學規矩”。
若曦刷一下直起身子,張口就要反對,可若蘭表情難得嚴肅,她也實在不敢抵抗太過,隻能妥協。
輕風軒的左側有個竹葉亭,雖說並非若雅最愛的紫竹,卻也讓她歡喜。
如今正值盛夏,天氣炎熱酷暑難耐,若雅怕冷喜陽,早晨清露傍晚霞光之際都會到亭子裡小坐片刻。
這裡安靜,還偶爾伴隨著風沾葉片的清涼,打在人身上頗為舒服。
亭子半懸於小潭旁,倚在坐欄邊上的時候稍作偏頭便能瞅見潭裡的烏龜,一抬眸又剛好能對上假山處夾種的梧桐樹。
風起雲湧的霎那間,葉片從高空有序旋轉翩飛,像極了巫師做法。
就是不知道是否也會裹挾著一兩隻毛毛蟲在裡邊兒,以做私貨。
胤禟剛跟十阿哥從東側院用過晚膳出來,眼下正要去前院議事廳。
隻是走著走著的,莫名便單飛迷到了這裡,也瞧見了眼前景,籠罩在昏黃靜謐一片下的種種。
仿若一幅奇幻的畫卷。
而她融入了畫中,絢麗的采光,平和的景,以及……獨特的人,一時竟不知究竟是人襯托了周圍景,還是景色溫柔了人。
若雅打著扇飲著酒,悠閒鬆快自成一派,隻是突然的耳邊一聲輕喚。
“格格~”。
“格格~那邊,九爺……”,
巧月對著不遠處的人微微服了服身,若雅神色清明了幾分,笑容幾乎瞬間收斂乾淨。
月洞門處,相隔不過百米,折枝花葉間隙中透出的朦朧身影,可不就是九阿哥麼。
若雅起身見了禮後正準備離開,又見對麵的人動了動身形便又頓在了原地。
胤禟本來也沒有要藏著掖著的心思,三兩步走了過來。
“若雅格格好興致”。
若雅抿著唇,“……是啊,這裡景致不錯,不可輕易辜負了”。
胤禟輕笑了聲,垂眸掃過桌上的酒壺,指節緩緩摩挲著玉扳指,“上次被誤傷到,不知格格如今可都好全了?”。
聞言,若雅紮紮實實愣了一瞬,“……還好”。
隨即立馬又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喝藥了,九爺請自便”。
胤禟並未應下,隻是在若雅轉身之際冷不丁又來了句格外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若曦姑娘很是喜歡活躍在府中,如今同我那十弟倒是很投緣,若雅姑娘與之同為姐妹,又是一道來的京城,不知可是有著同等想法,還是有什麼彆的思慮?”。
這話實在有點冒昧,若雅的表情褪了乾淨,一旁的巧月都掛了臉。
“九爺身份貴重,此等小事,不敢勞煩您來操心”。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若雅腳步跟著便抬起。
這一次,胤禟也沒再打斷,不過視線卻一直隨著她離開的背影,久久沒能回神。
這個時候的胤禟並不知道:有一種痛……叫目之所及,皆是回憶。
其實,迷人眼的從來不止有富貴,更是權利,亦或者……彆的。
回房後的巧月把門緊緊合緊,語氣略微急促,“格格,九爺這是何意?”。
“奴婢聽著怎麼這樣不像好的”。
若雅笑得譏諷,“……能是什麼意思,無非是懷疑我彆有用心,圖謀更大,讓我彆癡心妄想”。
巧月臉色難看,顯然她也是這麼理解的:“這九爺當真是過分,仗著身份便這般無禮,實在有些……”。
若雅把團扇擱在桌上,無力的擺了擺手,“無妨……左右沒啥交集,惹不起躲得起,以後遇見了繞道就是”。
其實多半也是遇不上的。
巧月想得卻是更多,此處乃東側院內,竹葉亭距離她家格格的住處才幾步之遙,本身就是為居住在此女眷專門設置的休閒場所。
就這對方也能七拐八拐拐過來?怕不是有意的。
真是難為那位九爺了,吃頓飯的功夫都不耽擱他大老遠找來警告人。
當然,話到嘴邊自然是,“格格所言甚是”。
想得通是一回事,但莫名其妙被一個神經病懷疑,若雅心情不是很美麗。
過了許久才深吸一口氣道,“去幫我備水吧,我有些累了”,洗洗乾淨去去晦氣。
“是,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