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貝勒府最近難得冷清,九爺許久未至,十阿哥說是隨著八爺,可其實就是個順帶的,他的最愛是他九哥,自然更不上門了。
胤禩並未多想,他如今心裡也有些不好受,說多愛那是沒有的,主要是尷尬不得勁兒:
看上的女子被自己爹強擼就算了,偏生人家一躍而起做了雅妃,位份比他額娘還高。
他自詡才智過人,便是與太子都可一較,唯一的不美便是出身,最介懷之處也是這點,如今可謂臉燒得厲害。
胤禟現在是悔得腸子烏黑烏黑的,之前裝個毛裝,還有嘴巴也不聽話,說的都是些什麼臟亂差,唱兩句軟和話怎麼了?
燙嘴呀~
發展成當下的模樣,估計也就他一個人慘兮兮煎熬著,人姑娘怕連他五官擱哪兒都不清楚,更彆提他的心意了。
想那溫溫吞吞優柔寡斷的老八都知道送隻玉鐲,他呢?他就是白瞎的!
東宮眼下不是很太平,脾氣不好的太子殿下最近脾氣好像更不好了,對他們動輒打罵都是小的。
啊當然,以前也是如此並不稀奇,之前有人提來的禦膳稍微涼了幾分,便被太子杖責了的,隻是近期……貌似格外頻繁。
發現這一變化的不止毓慶宮宮人,前朝大臣也被炮轟了許多人,太子殿下目下無塵,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拳打腳踢都偶爾有過,但從來沒這麼過分的呀,逮著誰有點芝麻綠豆的狀況就王八咬人,死不鬆口。
若有反抗的下朝後直接鞭打,沒帶商量的那種。
乾清宮,康熙眉毛死死扭著,端上茶抿了一口。
他知道自家保成性子孤傲,行事不知避諱,更不屑解釋。
對自己有時候都是愛搭不理的,以前出征那會兒他可是沒少給他寫信,小家夥回都不回。
問題是……
“保成啊~可是最近心情不好?”。
胤礽想捶眼前人,可眼前人是他爹,忍了又忍垮著個臉,“皇阿瑪多慮了,並沒有”。
“那些人犯了錯,自然就該打”。
“能被我抽,也是他們的榮幸”。
康熙:“……”,雖然是這樣,那也不要表現這麼明顯啊!
彈劾都快堆不下了。
他看著對麵親手撫養長大的兒子,不住的暗自歎息,真是許久未見的孩子氣了,一時又是心酸又是心軟。
已經有多長時間了?
自從這孩子搬離乾清宮後,就開始被索額圖那些妖豔賤貨蠱惑,跟他日漸疏離。
康熙一時被濃濃愛子情懷覆蓋,本就偏的心眼子瞬移到了胳肢窩。
這孩子事事強悍,文韜武略不世之才,就有上那麼一點點小瑕疵也不算什麼,人無完人嘛。
“行了回去吧,下次稍微留點手”。
胤礽見事情被輕輕遮過,麵上不冷不熱,心中卻飛快閃過莫名。
老爹是對他挺好,可老爹愛權力勝過愛他,這也是他後來才慢慢琢磨出來的。
今日到是有些不同了,怎麼不趁機削權了?像是對他的那些微不可察的忌憚瞬間消失了一般。
不過胤礽實在不耐煩看他這張臉,高貴冷豔的轉身就走,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康熙笑著搖搖頭,“……還沒長大呢~”。
沒長大的胤礽剛出殿門就把來向康熙請安的胤禩一腳踹下台階。
陽奉陰違的狗東西,若非此次他私底下查若雅,連帶著查了馬爾泰家所有人,還真不知道這玩意兒蹲在大樹下的偷偷謀算呢。
他從未將這位老八納入眼底,一直死盯著老大那個瘋婆子,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老大那個蠢貨,以為老九給他賺的錢呢,八成都進了這個陰暗批的兜兜了,還擱那兒洋洋得意的。
胤禩被踢翻在地腦瓜子嗡嗡的,但他是個忍者神龜,賣身嫡福晉側福晉的事都做得如魚得水,這點屈辱算什麼。
“是弟弟的錯,不知哪裡讓太子爺不舒坦了,太子爺大可以說出來,讓弟弟好改過自新”。
胤礽眼皮都沒動一下,悠悠然整理袖口的同時居高臨下睥睨著台階下的胤禩,什麼話都沒說的抬腳走了。
弟弟,他額娘是元後,就他這麼一個兒子,他也配!
胤禩氣得臉色鐵青,心梗異常,進去就是一通茶言茶語,假模假式摸著某個受傷的地方。
他到也不喊疼,就是表情偶爾透著委屈就是了,分寸拿捏很到位。
就發生在大門口的事情,康熙耳聰目明怎麼可能不知道,可他沒有派人去阻止,兒子也識趣不告狀,他就乾脆就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