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被傳喚了也沒去,隻派了李玉去一趟。
熹貴妃濃妝豔抹長眉入鬢,一臉不悅:“本宮聽說,這才送進去的白氏沒了?可是因何緣故?沒伺候好寶親王?還是……彆人?”。
李玉因著烏拉那拉氏對婉茵一直沒好印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喜歡的人是惢心,可就是忍不住被那位所吸引。
自從他入了這宮廷,滿宮上下就出了這麼一位尊重他,平等對待他,把他當人的主子。
她會用她可可愛愛的小黑胖手親自為他上藥,動作輕柔得讓他臉紅心跳。
她還會給他送些奇異點心,甚至親自遞到他手上,哪怕過後會洗好幾遍手。
她更會與他席地而坐,心平氣和的談天說地,在他傷心難過的時候安慰他,開導他,離開時更是禮貌的朝他行禮。
再沒有比她更善良的主子了,她是宮中難得的好人啊。
隻是,王爺怎麼就不知珍惜呢,偏喜歡那個除了臉蛋一無是處,又囂張跋扈心狠手辣的陳氏。
真是膚淺。
介於歪屁股功力大發,李玉完全忘了出來時王欽耳提麵命的交代,到豆子似的把那日前因後果掐頭去尾說一遍。
至於怎麼嘎的,他也自我編寫完整了故事線,說是病了陳氏不讓請醫,傷口感染沒的。
熹貴妃輕飄飄掃了他一眼,一眼就瞧出了此人心思漂浮不定,沒再說什麼的放了行。
“派個人去趟重華宮提醒弘曆一下,這李玉怕是有問題”,彆是哪個送去的探子。
福珈有些不太理解,“娘娘,您不是正想要敲打王爺嗎,怎麼……”,沒後續了,還幫他?
熹貴妃淡淡瞥了一眼蠢蠢笨笨的福珈,又想起忠心聰明玲瓏心,更是同她默契的崔槿汐。
若非蘇培盛提,她還真不會放人,起碼不會現在就放。
“小打小鬨不要緊,可弘曆同本宮已經是捆綁了,榮辱與共”。
“一致對外自然不能容他有失”。
最關鍵的是,三阿哥廢了,五阿哥體弱,六阿哥年幼,彆說皇上壓根沒有彆的選擇,即便是有,也不可能換人。
四阿哥實在優秀,再見連她都驚訝,明明在圓明園時就一乾巴小孩,神色鬱鬱滿腹心機野心跟肮臟欲望,卻沒想他男大十八變乃至直接換了頭不說,還開竅了般成為師傅們口中的天才。
這讓她不得不承認一點,隨著弘曆愈發成熟穩重,羽翼豐滿,早就不再是他離不開她,而是她隻能靠著他了。
李玉回去失足落水,當場沒了,死前供出一切都是為了惢心姑娘。
無辜的惢心被一臉懵逼送回內務府,即將麵臨的是什麼她也很清楚。
兩人的死活於主子們而言不過是些小插曲,半點水花沒濺起來。
重華宮中依舊一片寧靜祥和,有時候僧多肉少的確容易出爭端,但倘若這鍋肉人人沒份了呢?
不患寡患不均,大家都一樣了,還競爭什麼勁兒。
哦,不對,正院跟杏花院開始比新賽道了,人家抓孩子。
多稀奇啊,有些人還未侍寢,有些人已經開始雞娃娃了。
“嗬!我就不信了!色衰愛弛,她能得寵一輩子!”。
“即便得寵,也不可能永遠獨寵!”。
“我一定不會放棄,為了世子,為了玉氏,我才不會放棄!”。
貞淑亦是如此,“如今這樣也還好,總歸大家都一樣,男人的寵愛何其善變,是這世間最不靠譜的東西,隻待那位被拉下神壇,自然一樹倒萬物生”。
不止是金玉妍,包如今重華宮包括福晉在內的女人都是如此想的。
幾乎人手一顆信心,滿滿裝著竹影閣的必然結局。
等啊等的,等到了雍正十三年。
九月,清晨,禦花園的楓葉又不夠紅了,皇上後宮那抹一丈紅流傳至今,每每都能讓人想起。
哪怕隻是個傳聞。
正院大廳內,眾人正在請安,也就是日常嘮嗑。
“冊封曦月妹妹為側福晉的旨意已經下來了”。
“恭喜月福晉”。
福晉看著一左一右兩位側福晉,左邊的有寵愛,右邊的家族日漸強盛,一時怎麼也舒服不起來,隻一點還好……兩人都沒孩子,沒孩子她便不至於怕到什麼程度。
“當初你跟烏拉……青櫻姑娘一起進府的時候,我賜給你們每人一隻赤金蓮花翡翠珠鐲,就是希望你們無論身份高低,也能親如姐妹不分彼此,雖說如今時移世易,但這個道理於在場眾姐妹們也都是相通的,後院和睦了,王爺於前朝才能心無旁騖”。
高曦月自然一番奉承,福晉可是有府上位唯二的阿哥,還是嫡出,她阿瑪來信了,有沒有寵愛都要跟著福晉混日子。
兩人你來我往著,期間穿插著黃格格,金格格以及蘇格格的恭維,福晉被眾星捧月,唇角的弧度都真實了幾分,身心愉悅了就開始蕩漾:
“多年過去了,如今姐妹們瞧著還是這麼的青春貌美,我看著真是高興……尤其是婉側福晉,當真十年如一日的讓人賞心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