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倒台,她的另一位仇人哲妃的心情可想而知,眼底的勃勃野心幾乎抑製不住,差點沒忍住跑擷芳殿找兒子慶祝,如今都是妃位生的,都一樣了。
不,不一樣,她的兒子是長子!
除卻這倆,皇後的跟班們,黃氏,金氏天塌了。
“阿西吧!沒用的東西,有兒子有女兒,有那麼大個家族撐腰,竟還如此不濟,活著乾什麼!死了算了,浪費空氣”。
“可知道是為了什麼?皇後打貴妃胎了?”,若是這個理由,她還能想的通。
貞淑跟著金玉妍養老這麼久,心氣都散了不少,“回主兒,什麼都查不出來,相關人不是死了就是口風緊閉,不過應該同貴妃沒什麼關係”。
金玉妍扶著高髻白眼翻天,“罷了,皇後倒下也好,反正就是個空架子,時不時還老奇思妙想搞些離譜操作,讓她作的”。
其實她哪裡又看不出來呢,皇後啊也並非蠢出升天,不過是世俗女子,沒逃過情愛一劫,不甘心罷了。
長春宮中,皇後坐在寶座上,坐在陰影裡,門是關著的,隻有一絲絲光線從門縫中透進來,底下往日裡坐滿嬪妃的位置上空空蕩蕩。
她抬眸掃了一眼,思緒毫無預兆翻湧起來,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把皇後的位置給弄丟了,那是她富察氏的榮耀,是保證永璉嫡子身份的根本,也是……距離他最近的地方。
賢妃,她最想要的東西,為之奮鬥半生,卻不想竟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得到。
或許,真的是因果報應?
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恨蓮心,似乎沒法恨,也不恨高曦月,同樣沒法恨,最起碼她們報複的是她,而非牽連無辜,動她的兒子,她的女兒,她的家人。
“一報還一報,”。
“一報還一報?”。
“一報還一報。”。
長春宮閉宮了,儘管皇上並未要求,賢妃還是自請幽禁,她不想出去麵對任何人。
婉茵捏著鳳印,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後宮之主,攝六宮事。
聞言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下一瞬,弘曆又抱著一個王冠笑眯眯跑進來,逆著光,意氣風發,俊美無儔。
“婉茵,來看看新製的”。
婉茵有些懶懶的,翻個身下了榻,紅寶石鑲嵌,好大一顆紅寶石,還有東珠,許多許多的東珠,整個發箍都是東珠堆疊而成。
婉茵換上相配襯的衣裙,弘曆在身後為她戴上,動作小心翼翼,不知道是在愛護王冠,還是在愛護她的這顆頭。
在悠閒的日子裡,他似乎總能找到讓她新鮮的東西,一次次打破她平靜湖麵,讓她笑意盈盈。
隻是這樣的溫馨總能伴隨著許多意外,準噶爾上書,準噶爾汗王逝世,其子繼位,請允恒娖公主從其俗,父死子繼,再嫁新汗王。
弘曆的意思是,又要打仗了,婉茵看得出來,他很興奮,這好像是他一直在等的機會,叫……出師有名。
其實也並非沒有其他法子名正言順的攻打,隻結束大小金川戰不久,大軍需要休養生息,前朝百官也頗有爭議,他不可能全然不顧及。
如今對方主動惹火,他必不會忍著。
準噶爾占地五百平方公裡的土地,不是什麼小部小落小嘍囉,整一個超級帝國,整個新疆以及中亞都是它的地盤,弘曆睡覺都睡不安穩,以往大清對其不是和親就是和親,懷柔得很,前有朝瑰公主,後有朧月公主。
如今弘曆剛拿下了蒙古區域以及大小金川一帶的西藏區域,對其形成了半包圍勢,一鼓作氣,就差那麼一哆嗦了。
前後不過半個月時間,弘曆以準噶爾存心辱清為由,當廷拍板禦駕親征伊犁,更是下達儘行剪滅,永絕根株的聖令,他要屠戮準噶爾人,將準噶爾從一個國家變成一個地名。
前朝反對聲震耳欲聾,然而沒用,由弘皙總理政務,莊親王允祿?,大學士鄂爾泰?,大學士張廷玉?三人共同輔政。
此行戰役隨行的將領有兆惠將軍,班底,永常,富察傅恒,海蘭察,以及被弘曆從直親王府揪來的直親王,依舊是隨行策後輔助,哪怕人家病剛好。
允褆罵罵咧咧的收拾著行囊,托著垂垂老矣的身軀顫巍巍坐上了馬車,但說實話,心底的話,他是有點口嫌體正的,原以為得被關一輩子,沒曾想還能有今日。
他本就更喜歡也很擅長打仗,當初跟胤礽爭來鬥去也不過是心有不甘皇阿瑪那樣偏心,如今為自由身,更得施展所長,心中酸楚何人知曉。
臨行前一晚,弘曆抱著婉茵在窗前看了一整夜的月亮。
碎碎念了許久許久,“朕回來給你帶好吃的,聽說那兒的烤羊腿不錯”。
婉茵潑上一盆涼水,打破他的浪漫幻想:“那玩意兒得現烤現吃才好吃”。
弘曆聽進去了,但他又說,“那就帶葡萄過來,吐魯番的葡萄哈密瓜,據說甜而不膩”。
婉茵乾巴巴補充,“吐魯番的葡萄哈密瓜,新疆的美女一枝花”。
弘曆頓了頓,飛快轉移話題,“衣服,朕瞧過他們的那兒姑娘的衣裳,頗有異域格調”。